第30章 友谊（2/2）

这个模糊的念头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当周景逸和何华、池少虞一起从图书馆回来，准备上下一节课时，看到的就是祁川墨如同雕塑般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周景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课本，仿佛旁边只是多了一件静止的摆设。

祁川墨在臂弯的黑暗中，清晰地听到了旁边传来的、窸窣的、属于周景逸的动静。

他能想象出对方此刻肯定又是那副波澜不惊、认真准备听课的样子。

他暗暗咬紧了牙关。

这场由他单方面发起，却仿佛陷入泥沼的“战争”，似乎还远未结束。

而他，在愤怒和挫败之余，竟然隐隐感到了一丝……不甘心就此罢休的执拗。

下午的课程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祁川墨依旧维持着趴睡的姿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几乎一整节课都在竖着耳朵听旁边的动静。

周景逸记笔记的沙沙声，回答老师提问时清冷平稳的语调，甚至是他偶尔因为思考而轻轻敲击桌面的细微声响，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传入祁川墨的耳中。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

祁川墨几乎是立刻抬起头，动作快得甚至有些僵硬。

他胡乱地将桌上的书本扫进书包里，拉链都没完全拉上，就单肩挎着，快步走出了教室，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

他需要离开这里，离开那个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人身边。

周景逸则是不急不缓地整理好书包，检查了一下没有遗漏的东西，才站起身。

他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了一眼祁川墨早已消失不见的方向，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独自走向图书馆，开始他雷打不动的晚自习。

他们的轨迹，在短暂的交错（或者说，是祁川墨单方面的冲击）之后，再次如同平行线般，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但有些涟漪，一旦泛起，便很难彻底平息。

祁川墨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晃荡着，霓虹灯初上，照亮了他脸上显而易见的烦躁和迷茫。

他不想回家，那个空荡荡的、毫无人气的“家”。

他也不想去找他那群所谓的“哥们儿”，那些喧嚣和热闹，此刻想来只觉得空洞和厌倦。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念早上那个包子带来的、短暂的温暖。

而周景逸在图书馆的灯光下，摊开习题集，却第一次，在开始学习前，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微微走神了片刻。

脑海里闪过早上祁川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怒意却又难掩疲惫的眼睛，还有他最后趴倒在桌上时，那显得有些……孤注一掷的背影。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不合时宜的影像驱散，然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题目上。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稳定的沙沙声。

夜，还很长。

而他们之间，那看似坚固的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尚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