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冲突（下）（2/2）

放学铃声响起，周景逸收拾好书包，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图书馆自习。

经过教师办公室时，他透过窗户，看到祁川墨正耷拉着脑袋站在李老师办公桌前，一副不耐烦又不得不听训的样子。

周景逸的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图书馆。

他知道，那三千字的检讨，够祁川墨头疼一阵子了。

在图书馆熟悉的角落坐下，周景逸拿出物理习题册。

然而，做了几道题后，他发现自己的效率很低。

脑海里总是会闪过祁川墨那双愤怒的、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挫败的眼睛。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自己发现祁川墨把卷子揉成一团塞进桌肚时的心情。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觉得那些题目祁川墨并非完全不会，只是思路不对或者计算粗心，浪费了可惜。

帮他改过来，或许下次他能注意。仅此而已。

他从未想过“炫耀”或是“可怜”。这些情绪离他太遥远了。

他只是习惯性地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处理事情，却没想到会引来如此激烈的反应。

难道是他做错了吗？周景逸第一次对自己待人处事的方式产生了一丝怀疑。

爷爷总是说他性子太闷，太独，让他多和同学交流。可他不知道该怎么交流。

像池少虞那样主动热情？还是像何华那样温和有礼？他似乎都学不会。

他天生就像一座孤岛，习惯了自我封闭。

祁川墨的闯入，像一场毫无预兆的风暴，粗暴地打破了岛周围的平静海域，掀起了惊涛骇浪。

让他感到不适，却又……无法完全忽视。

这种陌生的、被强行拉扯的感觉，让周景逸感到有些困惑，还有些微不可察的烦躁。

他甩开这些杂乱的心思，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题目。

只有在这里，在知识的逻辑世界里，他才能找到熟悉的秩序和安宁。

而此刻，教师办公室里的祁川墨，正对着空白的稿纸抓耳挠腮。

三千字检讨？杀了他算了。他宁愿去操场上跑二十圈。

李老师已经训完话，去开会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写完才能走。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办公室染成一片暖橙色，却温暖不了祁川墨那颗暴躁的心。

他咬着笔杆，脑子里一团乱麻。

写什么？承认错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是周景逸先招惹他的！

可是……动手确实理亏。他烦躁地踹了一下桌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值班的老师抬起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祁川墨憋屈地低下头，趴在桌上，开始绞尽脑汁地编造那些言不由衷的“深刻反省”。

字迹潦草，语句不通，充满了怨念。

写着写着，他的思绪又飘远了。

他想起了周景逸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了他默默擦拭笔记上水渍的样子，想起了他书角那个小小的、幼稚的向日葵图案……

还有，今天早上，当他揪住他衣领时，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近看之下，格外清亮的瞳孔。

祁川墨猛地直起身，用力过猛，椅子向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值班老师再次投来警告的目光。他讪讪地坐好，心里却像有一百只爪子在挠。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回想周景逸的细节。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他一定是被气糊涂了！对，一定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趴回桌上，恶狠狠地在那张可怜的稿纸上划拉着，仿佛那稿纸就是周景逸那张讨厌的脸。

“检讨……”他咬牙切齿地写下这两个字，后面却再也编不出一个字。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祁川墨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第一次感觉到，三千字的检讨，原来比想象中还要漫长和难熬。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叫周景逸的家伙所赐。

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祁川墨在心里发誓，他跟周景逸，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