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卷子·风波（2/2）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趁着祁川墨没有抬头、教室里人也差不多走光的时候，弯下腰，迅速地将那团纸捡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自己的书包夹层里。

课间操时间，教室里空无一人。周景逸没有去做操，他请了假，说是去图书馆还书。

但他实际上去了教学楼顶楼一个僻静的、堆放杂物的角落。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广播操音乐。

他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墙坐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团已经被他小心展平、但依旧布满深刻折痕的数学试卷。

展开的试卷，惨不忍睹。

选择题确实像是随缘填涂，大片大片的空白，仅有的几个书写处，字迹潦草狂放，解题步骤乱七八糟，红色的叉叉几乎覆盖了整张卷子。

那个“35”分，被用红笔狠狠地圈了出来，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感叹号，充分体现了阅卷老师的愤怒。

周景逸拿出自己的草稿本和笔，就着顶楼并不算明亮的光线，开始一题一题地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很认真。他需要从祁川墨那些混乱的、甚至是错误的步骤里，去反推他可能存在的思路误区，或者他知识结构里巨大的漏洞。

他发现，祁川墨并不是完全不会，有些题，他开头写的思路甚至是正确的，但很快就因为某个公式记错、或者某个计算步骤失误而走向了完全错误的方向；

还有一些题，他似乎是完全放弃了思考，连尝试都没有。

周景逸拿起笔，在自己的草稿本上，开始为每一道错题，重新写下清晰、详细的解答过程。

他写得极其耐心，步骤分解到最基本的一步，旁边还用更小的字标注了涉及的知识点和容易出错的地方。

他的字迹清隽工整，与试卷上那些张牙舞爪的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做这些的时候，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普通的作业。他没有想过祁川墨会不会看，看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他只是觉得，既然捡回来了，既然看到了这些错误，那么把它们纠正过来，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这无关乎同情，也并非想要示好，更像是一种……对“知识”本身的某种偏执的尊重，或者说，是一种属于他周景逸式的、笨拙的……秩序感？

他无法容忍这样一份满是错误的试卷，以如此不堪的姿态被丢弃。

广播操的音乐结束了，走廊里传来了学生们陆续返回的喧闹声。

周景逸停下笔，将那张被自己仔细修改、写满了注解的草稿纸，小心地折叠好，夹进了祁川墨的那份试卷里。

然后，他将试卷重新折好，虽然不是最初那种愤怒的揉捏，但也折成了一个不显眼的小方块。

他回到教室时，祁川墨已经回来了，依旧趴在桌上，校服蒙着头，但周景逸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睡着。

周景逸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趁着祁川墨没有注意，动作极其迅速地将那个折好的试卷方块，塞进了祁川墨敞开的书包侧袋里。

那里通常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容易被立刻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拿出了下节课的课本，开始预习。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跳动了几下。

这是他很少会有的情绪波动。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但也预感到，这可能会引来新的麻烦。

然而，做都做了，再多想也无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课本的文字上。

风雨似乎更急了，敲打着窗户，噼啪作响。

一场由这张试卷引发的、未知的风波，似乎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