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逃课·偶遇（2/2）

周爷爷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笑眯眯地举着包子，眼神里是全然的善意和一种长辈对晚辈自然而然的关怀，没有任何施舍或者怜悯的意味。

祁川墨看着那只递到眼前的热包子，又看了看老人那双布满皱纹却无比澄澈温和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关怀，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具有冲击力。

他犹豫着，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慢慢地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温度的包子。

指尖触碰到微热的纱布和松软的包子皮时，一种奇异的暖流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谢谢。”他声音很低，几乎含在喉咙里。

“快吃吧，趁热。”

周爷爷温和地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景逸那孩子，性子闷，不太爱说话，以后在学校里，你多带带他，跟他说说话。”

祁川墨拿着包子，听着这话，心情更加复杂了。

让他带带周景逸？跟那个冰块脸说话？他平时找茬都懒得搭理自己好吗？

但看着老人殷切的眼神，他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

“……哦。”

“快回去吧，爬墙上多危险。”

周爷爷又叮嘱了一句，这才提着保温桶，慢悠悠地朝着学校后门走去。

祁川墨骑在墙头上，看着老人佝偻却坚定的背影消失在门卫室那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温热的包子。

他低头看了看，包子的白胖可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迟疑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口。

面皮松软，里面的猪肉白菜馅儿汁水丰盈，咸香适中，带着家里厨房才会有的、那种朴实而温暖的味道。

这味道，和他平时吃的那些高级餐厅的外卖、或者家里保姆做的精致菜肴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的味道。

他饿极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包子吃完了，甚至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吃完后，他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回味着那残留的香气。

肚子里有了食物，身体也暖和了起来，但心里的那种异样感却更加强烈了。

他坐在墙头，没有立刻跳下去，而是望着学校后门的方向，有些出神。

那个老头，明明看到自己逃课，非但没有批评告发，反而给了他包子吃，还那么温和地跟他说话，甚至……把周景逸“托付”给他？

这和他认知里的世界，似乎不太一样。

在他的世界里，规则是冰冷的，父母的关系是疏离而带有条件的，

周围大多是人要么巴结他，要么怕他，要么就像周景逸那样无视他。

这种不求回报的、纯粹的善意，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有点……心慌。

他在墙头上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巷子口吹来的风让他打了个激灵，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包子的温度和老人的手温。

他烦躁地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掉，然后纵身跳下墙头，落入了后巷的阴影里。

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像往常那样轻快，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重。

那个包子的味道，和老人温和的眼神，像两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了他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空洞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