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弄玉受辱(2/2)
众女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却又清晰无比的轻笑。那笑声并不响亮,却像无数细密的针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秦弄玉牢牢困在中央,将她里子面子一并撕扯下来,扔在地上践踏。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试图找出她崩溃的痕迹。
秦弄玉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强烈的酸涩直冲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盈满了泪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哭!绝对不能在这里哭!一旦哭了,便是坐实了“心虚”,坐实了“委屈”,更坐实了外界关于她“装柔弱、引哥哥欺压亲妹”的指控。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将那汹涌的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她索性不再辩解,只是深深地垂下头,浓密的长睫掩盖住眸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火,朝着众人方向再次福了一礼,然后脚步有些虚浮地、默默地退到了花架投下的阴影里。她将自己隐藏在光影交错之处,任由那浓郁到令人发昏的花香,掩盖她周身散发出的冰冷与怨毒。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对她而言如同凌迟。她像个透明人,独自坐在角落,无人与她交谈,偶尔有目光扫过,也充满了鄙夷和探究。她看着那些昔日围着她转的闺秀们言笑晏晏,仿佛她不存在一般。她食不知味地吃着面前精致的点心,只觉得如同嚼蜡。
宴会终于散场。
秦弄玉几乎是逃离一般,第一个起身告辞。她维持着最后的礼仪,向主家崔瑶光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僵硬。
踏上自家的马车,车帘“唰”地一声放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那一瞬间,秦弄玉脸上所有伪装的温婉、委屈、隐忍,如同脆弱的琉璃面具般,顷刻崩裂,碎片四溅!
“砰!”
她猛地一拳砸在铺着软缎的车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烈的震动让车夫都吓了一跳。右手食指和中指精心保养的长指甲应声折断,钻心的疼痛传来,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秦、怀、瑜——!”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滔天的怨怒。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回来的、所谓的“嫡亲妹妹”秦怀瑜!
若不是她回来,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沦为全临州的笑柄?!哥哥们怎么会为了她,说出那些混账话,做出那些荒唐事,最后却让她来承受这所有的指责和嘲讽!
怒火在她胸中翻腾、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她猛地扯下头上那支素玉簪,狠狠摔在车厢地板上。玉簪断成两截,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仍觉不解气,又用力撕扯着手中的丝帕,那上好的苏绣,很快在她手中变成破碎的布条。
马车在秦府门口停下时,秦弄玉的怒火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和更加深沉的怨恨。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不能让秦怀瑜好过!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着呼吸和表情。她从袖中摸出另一条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又对着小镜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然后,她掀开车帘,在下人搬来脚凳时,刻意放缓了动作,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受尽委屈后的苍白、失落、以及一种强撑着的脆弱。
她走进秦府大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刻意挑选了一条会经过较多下人活动区域的路。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肩膀微微塌着,背脊却挺得笔直,显出一种倔强的柔弱。她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绣花鞋尖上,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偶尔有丫鬟小厮向她行礼,她只是微微颔首,连一个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那副失魂落魄、我见犹怜的模样,被所有路过的下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这些下人的嘴巴是最快的。不用到晚上,整个秦府都会知道——大小姐今日赴宴,受了天大的委屈,回来时脸色惨白,神情恍惚,连路都走不稳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秦弄玉才是被伤害、被逼迫的那一个。她要利用这舆论,在秦府内部,为自己争夺一丝喘息和反击的空间。
阳光透过廊下的花格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弄玉小筑”,身后,是下人们窃窃私语和同情的目光。而她的心中,那片名为仇恨的沼泽,正在无声地蔓延,滋长着恶毒的藤蔓,等待着将那个夺走她一切的人,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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