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归途暗影（2/2）

想到沉满樱，萧辰的心又是一阵刺痛。那个他放在心尖的人，如今是别人的妻子。而那个“别人”，偏偏是秦灼华——一个他不得不敬，不得不谢，又不得不忌惮的人。

命运，真是讽刺。

萧辰收起令牌和药瓶，走出营帐。关墙上，守军正在修复破损的墙垛，医帐里伤兵的呻吟声隐约传来。战事虽暂歇，但北境的冬天还很长，草原联军的威胁依然存在。

他没有时间沉溺于私情。他是北境主将，身后是万里河山，是千万百姓。

至于秦灼华和沉满樱……就让他们在永州安稳度日吧。

那是她们应得的平静。

而此时，南归的马车里，秦灼华闭目养神。连日的奔波、筹谋、血战，饶是她内力深厚，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窗外荒凉的北境景色。枯草在寒风中瑟缩，远处山峦如铁，天空是那种北方特有的、高远而苍凉的蓝。

北境与江南，真是两个世界。

马车颠簸，秦灼华睁开眼。

她掀开车帘，对车夫道：“再快些。”

“是，主上。”

马车加速，扬起一路尘土。北境的风雪被抛在身后，江南的春色在前方等候。

五日后，永州城在望。

秦灼华没有惊动任何人，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城中，停在沉王府后巷。她下了车，对车夫吩咐了几句，便独自走向府门。

守门的护卫见到她，又惊又喜：“姑爷回来了！快，快去通报夫人和郡主！”

秦灼华摆摆手：“不必惊动，我自己进去。”

她穿过庭院，走向澄晖院。院中那株海棠开得正好，粉色花瓣在春风中纷纷扬扬。秋千在树下轻轻摇晃，仿佛刚刚有人坐过。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沉满樱的声音：“这批药材要抓紧，前线等不及……还有粮草，李大人那边回话了吗？”

秦灼华推开门。

书房里，沉满樱正站在书案前，对几个管事吩咐着什么。她穿着家常的鹅黄襦裙，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神色认真，眉宇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听到门响，她抬头，看到秦灼华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手中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

“阿……阿灼？”她声音发颤，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你……你回来了？”

秦灼华微笑：“我回来了。”

沉满樱像只归巢的小鸟，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你吓死我了……北境战报说雁门关差点破了，说你单骑闯关……我以为……我以为……”

她哭得语无伦次，秦灼华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雁门关守住了，岳父和兄长都平安，北境暂时无碍。”

沉满樱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秦灼华：“你没受伤吧？我听说……”

“没有。”秦灼华握住她的手，“你给我的软甲很好用，救了我一命。”

这话半真半假。软甲确实挡了几箭，但真正让她全身而退的，是她的武功和冥域的毒术。但这些，她不想让沉满樱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沉满樱喃喃道，忽然想起什么，“爹爹和哥哥呢？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北境战事未了，他们还需驻守一段时间。”秦灼华道，“不过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你放心。”

沉满樱点点头，又哭又笑：“你平安回来就好……这些日子，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

“梦见我什么？”秦灼华笑着问。

“梦见你浑身是血……”沉满樱说不下去了，又扑进她怀里。

秦灼华搂着她，安慰着，这个看似娇气的姑娘，这些日子独自扛起了永州商行的重担，都要变卖嫁妆筹粮，调度物资援北，一定吃了不少苦。

“辛苦了。”她轻声道。

沉满樱摇头：“不辛苦，只要你们平安，我做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