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年关赴京(2/2)
秦灼华微笑:“岳父言重了,这里永远是您的家。”
林氏拉着女儿的手,又细细叮嘱了许多,这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沉翊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雾气缭绕的湖面,一抖缰绳。
车队缓缓驶离太湖别院,驶向永州城。车厢里,林氏还在感慨:“这才住了几个月,倒像是住了半辈子似的,哪哪都顺心。回头到了京城府里,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了。”
沉满樱闻言,心中那份对京城的不情愿又深了一层。
回到永州沉王府,虽处处整洁,仆役恭迎,却莫名让人觉得空旷冷清。少了地暖持续不断的温热,少了琉璃窗透进的明亮天光,连空气都仿佛凝滞厚重了些。林氏一进正院便吩咐:“炭盆多备两个,被褥都要熏暖。”
沉巍去书房处理离府期间积压的少量紧要文书,只觉得墨砚冰凉,手指僵硬,远不如在太湖别院书房挥毫自如。沉翊在自己的院子里转了一圈,练武场地面冰冷坚硬,他活动了下手脚,便觉意兴阑珊。
秦灼华与沉满樱住在他们未出嫁前的院子,院落精巧,陈设雅致,炭火也烧得足,但沉满樱总觉得少了那份无处不在的、熨帖到骨子里的温暖和敞亮。
“将就几日。”秦灼华看出她的不适,温声道,“等从京城回来就好了。”
沉满樱点头,开始帮着母亲一起清点核对要带往京城的衣物、首饰、年礼。皇家夜宴,穿戴皆有规制,丝毫马虎不得。林氏一边核对单子,一边念叨:“还是咱们园子里好,这些琐事都有青溪他们打理得妥妥当当……”
两日后,沉王一家再次启程,此番是向着京城而去。
北上的官道两旁,景色渐次荒寒。离了江南的温润,北风愈发凛冽。午间歇息时,林氏裹着厚厚的貂裘捧着暖炉,几乎不愿下车。“还是樱樱那园子里好,”她又感叹,“哪用受这路途风寒。”
沉巍骑马在前,闻言只道:“慎言。”
沉满樱与秦灼华同乘一车,车内铺了厚垫,摆了暖炉,倒不算太冷。但比起太湖别院随时随地、均匀舒适的温暖,仍是天壤之别。沉满樱靠在秦灼华身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枝荒草,对京城的抗拒,随着距离的缩短,一丝丝加深。
秦灼华大多时间闭目养神,偶尔与她低语几句,或指点车窗外的某处景致典故,分散她的注意力。
数日后,巍峨的京城城墙终于在望。熟悉的帝都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权力、繁华、规矩与无数双眼睛交织成的无形网络。
沉王府在京城的宅邸位于城东,规制严谨,庭院深深。府中管事仆役早已洒扫以待,恭敬地将一行人迎入。京城王府比永州的更加富丽堂皇,彰显着沉家的地位与圣眷,但沉满樱踏入正厅时,第一感觉却是光线晦暗——高窗虽大,却非琉璃,冬日阳光无力穿透厚重的窗纸;地龙烧着,暖意却只浮在表面,脚下仍是凉的。
林氏回到自己京中的院落,看着熟悉的、价值不菲的紫檀家具、博古架上的珍玩,却下意识地问了句:“地龙可烧足了火?夜里怕是冷。”
秦灼华与沉满樱被安置在最好的客院“澄晖院”。房间宽敞,陈设精美,炭盆烧得通红,却仍驱不散那股属于北方老宅的、沉淀在砖木深处的阴冷潮气。
“委屈你了。”沉满樱看着秦灼华平静打量房间的侧脸,轻声道。她知道阿灼最重舒适,京城这种传统的取暖方式,远不及太湖别院万一。
秦灼华转身,对她微微一笑:“无妨。你在哪里,哪里便是好住处。”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冷风立刻灌入,“况且,京城也有京城的热闹。上元灯节,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她总是这样,能轻易化解她心头的阴霾。沉满樱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属于京城的天空。
安顿下来不久,京中故交旧友的拜帖、邀宴帖子便如雪片般飞来。沉巍与林氏需应酬各方,沉翊也要与军中同僚走动。秦灼华作为新晋的、神秘的、以“十里红妆”轰动一时的沉王女婿,自然也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日,两人正在房中商议如何回礼,王府管家来报:“姑爷,郡主,摄政王府遣人送来帖子。”
秦灼华接过。帖子是周凛亲笔,邀她明日前去摄政王府,商议王府翻新改造的初步构想,言辞客气中透着熟稔。
“摄政王倒是记得牢。”沉满樱看了一眼帖子,声音有些淡。
“年前年后,正是清闲好议事的时节。”秦灼华将帖子收起,“我去一趟便是。你明日若无事,可歇息歇息,或陪岳母说话。”
沉满樱点头,没再多言。但“摄政王”三个字,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她心头那层因回京而愈发敏感的不安里。她隐隐觉得,此番京城之行,恐怕不会仅仅是一场宫宴、几次走亲访友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