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山雨欲来（2/2）

与文砚知的这次会面，不同于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商业谈判或并购厮杀。对手是她，目的模糊不清（是质问？是挽回？还是宣示主权？），而他自己，方寸已乱。

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开场白，是该强势地质问隐瞒孩子的真相？还是该放低姿态，为五年前的言行道歉？每一种方案都被他迅速构建，又迅速推翻。强势，怕将她推得更远；卑微， 又非他本性，更可能引来她的冷笑。这种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感，像蚁群啃噬着他惯常的冷静与决断。

他走到衣帽间的配饰柜前，目光掠过一排排名贵袖扣，最终，却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一对镶嵌着深邃蓝宝石的铂金袖扣上。那抹蓝色，与他记忆中文砚知常穿的颜色，与她今日那套深海蓝战袍，有着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契合。

他拿起那对袖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顿。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举动——一种试图在细节上寻求连接、甚至……示弱的隐秘信号。他沉默地戴上袖扣，蓝宝石在灯下折射出幽微的光，像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临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依旧是那个掌控千亿帝国的苏既望，气势迫人，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狩猎者即将踏入未知陷阱前的焦灼与紧绷。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两辆代表着不同立场与命运的座驾，载着心境截然不同的两人，穿过逐渐苏醒的城市，向着同一个目的地——那座即将成为没有硝烟战场的科技峰会主会场——汇拢。

空气里，弥漫着大战前夕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宁静与张力。

（第三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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