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2）
挤入禁制后的瞬间，远比外界更加浓郁百倍的阴煞死气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如同粘稠的冰水当头浇下。林夜三人紧贴岩壁阴影，几乎屏住呼吸，全力运转功法，依靠镇渊玺的混沌领域和定魂灯的魂力光晕，死死抵御着无孔不入的侵蚀。
适应了光线与气息后，他们才敢稍稍抬眼打量这传说中的“万鬼祭坛”内部。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洞穴，更像是一个被整体掏空、进行了恐怖改造的山腹巨窟。空间广阔得惊人，向上望不到顶，只有无尽的黑暗，向下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惨白骨骼、漆黑岩石和暗红血肉堆积、浇筑而成的巨型金字塔状祭坛！祭坛高达数十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流淌着血光的邪恶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亵渎气息。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足有房屋大小、不断搏动、表面布满血管般纹路的暗红色“肉瘤”，那正是整个黑巫山阴煞能量的最终汇聚点，也是那“巫神”意志降临的载体！肉瘤每一次搏动，都引发整个山腹空间的震颤，并释放出更加浓烈的邪恶波动。
无数条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溪流”，从四面八方岩壁的孔洞中涌出，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入祭坛基座，被其吸收、转化。而在祭坛周围，沿着环形平台，跪伏着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邪影教教徒！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祭袍，头戴兜帽，低声吟唱着拗口而充满恶意的咒文，将自身的信仰与魂力也奉献给祭坛。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祭坛不同高度的平台上，矗立着数十根粗大的、由不明金属和骨骼打造的“魂柱”。每根魂柱上都用锁链禁锢着一到数名气息奄奄的“祭品”——有修士，有凡人，男女老少皆有。他们大多眼神空洞，精血与魂力正被魂柱缓缓抽离，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或灰白色气流，汇入上方的肉瘤之中。其中几根魂柱上禁锢的，赫然是之前看到的那几名灵隐寺僧人和御灵堂执事！
而在祭坛最下方，环绕深渊边缘，十二尊形态各异、但皆狰狞可怖的巨大石像呈环形排列。石像并非死物，眼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散发着堪比金丹中后期的强大气息，显然是守护祭坛的强大“石傀”或“巫灵”。
祭坛正前方，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黑色石台上，盘坐着三名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他们身披绣满扭曲星辰与鬼影的华丽黑袍，面容枯槁，眼中却燃烧着疯狂与贪婪的火焰，正是镇守此地的三位邪影教金丹巅峰长老！他们手中各持一件奇异法器——骨杖、血铃、魂幡，正随着咒文节奏缓缓舞动，主持着整个仪式。
整个场景宏大、邪恶、令人窒息。仅仅是看着，就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嚎，疯狂与绝望的意念不断冲击着心神。
“好……好可怕的邪阵！”苏婉清脸色苍白，传音都带着颤抖，“他们在进行的，是最古老、最血腥的‘万灵血祭’！以无数生灵魂血与怨念为燃料，结合地脉死气，强行唤醒并接引那所谓的‘巫神’意志降临！看那肉瘤的搏动频率和能量波动，仪式已进行到中后期，恐怕……最多再有几个时辰，就会完成！”
玄灵子也是须发皆张，眼中怒火燃烧：“这些泯灭人性的畜生！必须阻止他们！”
林夜的心也沉到了谷底。眼前的防御力量，远超预计。三位金丹巅峰长老，十二尊强大石傀，数千狂热教徒，还有那深不可测的祭坛本身和正在苏醒的巫神意志……仅凭他们三人，想要破坏仪式，无异于痴人说梦。
“硬闯是送死。”林夜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我们的目标是破坏或干扰仪式，不一定非要摧毁祭坛或杀死所有敌人。墨长老他们在外围干扰地脉，或许能减缓能量汇聚。我们若能在这里制造足够大的混乱，破坏关键节点，比如那些魂柱，或者干扰三位长老的施法，或许能打断仪式进程，为外面的大部队争取时间，甚至创造机会。”
“但如何靠近？”玄灵子看着下方戒备森严、几乎没有死角的环形平台和祭坛，“我们一旦暴露，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林夜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最终落在那些从岩壁孔洞中涌出的“阴煞溪流”上，以及祭坛基座吸收这些能量的复杂符文阵列。
“或许……不需要直接靠近祭坛或魂柱。”林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你们看那些输送阴煞之力的‘溪流’和祭坛基座的吸收符文。整个仪式的能量供给是一个精密系统。墨长老他们在外围干扰地脉源头，是从上游截流。而我们若能在靠近祭坛的‘下游’，对这些输送管道或吸收节点进行破坏或污染，效果可能更直接，甚至可能引发能量反噬！”
他指了指他们藏身处斜下方，大约十几丈外的一处岩壁。那里有一个较大的孔洞，正涌出格外粗大的一股灰黑色阴煞气流，直接注入祭坛基座某处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明亮、符文更密集的区域。“那里，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能量节点。”
“距离不远，但中间毫无遮掩，直接过去肯定会被发现。”苏婉清观察道。
“不需要直接过去。”林夜从怀中取出百草令，又看了看腰间的定魂灯，“百草令能引动并调控一定范围内的灵气与地脉之力，虽然此地主要是阴煞死气，但万法同源，或可一试。而定魂灯的净化魂力，对这些污秽阴气有极强克制。我们可以尝试，远程‘污染’或‘干扰’那个节点。”
这无疑是一次极其冒险的尝试。且不说百草令对邪异能量的控制效果未知，单是施法时必然产生的灵力波动，就极有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玄灵子咬牙道，“老道来为你们护法，遮掩波动。你们动作要快！”
苏婉清也重重点头：“我可以用一些药材粉末混合自身灵力，制造小范围的气息混乱，辅助遮掩。”
计划敲定，三人立刻行动。
玄灵子首先在藏身处的岩石缝隙间，快速布下一个小型的“敛息幻形阵”，最大程度掩盖灵力波动和身形。苏婉清则取出几种研磨好的、具有干扰灵气感知特性的药粉，混合自身温和的草木灵气，化作一片极淡的、几乎无形的薄雾，缓缓弥散在周围。
林夜则盘膝坐下，将百草令置于掌心，另一手轻抚定魂灯。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心神首先沉入定魂灯。
幽蓝的灯火微微摇曳，一股纯净、古老、充满安抚力量的魂力被他缓缓引导出来，如同最精巧的工匠，开始在百草令周围，编织一层薄薄的、带有“净化”与“安定”意蕴的魂力外衣。这层外衣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给百草令套上一个“过滤器”和“引导器”。
接着，他尝试通过百草令，去感应、接触下方那股粗大的阴煞气流以及祭坛节点处的能量场。
起初，百草令传来的反馈是强烈的排斥与混乱。此地的能量性质与百草园的纯净生机截然相反。但林夜不急不躁，依靠着镇渊玺坐镇识海带来的绝对冷静，以及定魂灯魂力的调和，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百草令的灵力频率，试图寻找一个能与这邪异能量产生“共鸣”或“干涉”的点。
这不是驾驭，而是“投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下方祭坛的吟唱声、肉瘤的搏动声、魂柱上祭品偶尔发出的微弱呻吟，交织成一首恐怖的交响乐。三位长老似乎察觉到了外围的骚乱，其中持骨杖的长老微微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上方岩壁，林夜三人顿时感到一股寒意掠过，连忙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幸运的是，那位长老的目光并未停留，很快又回到了祭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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