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2）

离开葬魂渊的过程，比进入时更为艰难。

摧毁了核心，这片上古战场碎片失去了最活跃的恶念主宰，但并不意味着变得安全。恰恰相反，失去了统一“意志”的压制，渊底残留的各种混乱能量、破碎战魂、以及因地脉变动而激发的天然险地，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开始肆意显露狰狞。

崩塌的巢穴废墟周围，时不时会凭空裂开一道空间缝隙，喷吐出灼热的火焰或冰寒的阴风；偶尔会伸出由怨念凝结的苍白骨手，试图拖拽；那些巨大的石柱上，残留的古老战意与杀伐之气相互碰撞，化作无形的锋刃，在空气中无声切割。

林夜与老万都受了不轻的伤，灵力消耗巨大，此刻行进起来，比来时更加小心翼翼，步步惊心。

林夜一手紧握光华内敛但气息愈加深邃的混沌镇渊玺，一手托着那盏裂纹遍布、灯火摇曳的定魂灯。镇渊玺的混沌气息无声地抚平周围混乱的灵气乱流，而定魂灯的幽蓝微光则如同黑暗中的信标，驱散着试图靠近的残魂怨念，也勉强照亮着前路。

老万则显得更加狼狈，那面破碎的古镜显然是他一件重要的底牌，损毁后对他反噬不小。他脸色灰败，气息虚浮，全靠几枚新取出的丹丸勉强支撑，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奇古的短杖，杖头镶嵌的宝石散发出柔和的土黄色光芒，帮助他稳固身形，抵御脚下传来的地脉波动。

两人沿着来时记忆中的路径，艰难地向上攀爬、折返。足足花了来时数倍的时间，经历了数次险死还生的危机，才终于重新看到了那如同巨人肋骨般的石拱门轮廓，以及门外鬼哭涧那相对熟悉的轰鸣与雾气。

跨出石拱门的瞬间，两人都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从地狱边缘爬回了人间。虽然鬼哭涧的环境依旧恶劣，但比起葬魂渊底那种纯粹的死寂与疯狂混乱，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正常了。

“总算出来了。”老万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喘息，吞下又一颗丹药，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中的疲惫显而易见。

林夜的状态稍好，但也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快速吸纳着周围相对纯净一些的灵气，同时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枯竭的识海。定魂灯放在膝前，幽蓝的灯火稳定地跳动着，散发出的安宁魂力也在辅助他稳定心神。

短暂调息后，林夜站起身，目光投向之前与铁壁、黑蝠等人分开的下游方向。算算时间，他们进入葬魂渊，前后至少过去了大半日，不知下游那边情况如何了。

“万老板，我们得尽快去与铁壁他们会合。”林夜沉声道。

老万点了点头，他也记挂着下游可能存在的药仙谷线索，以及自己那批精锐手下的安危。“走，顺着他们留下的记号，应该能找到。”

两人循着记忆，来到当初分开的岸边。然而，当他们找到黑蝠留下的第一个隐蔽记号时，心却微微一沉。

记号还在，但旁边多了一道仿佛被什么利器劈砍过的焦黑痕迹，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邪影教阴气，以及一丝血腥味。

“他们在这里遭遇了袭击。”林夜蹲下身，仔细检查痕迹，“是邪影教的人，数量不多，但很突然。看这剑痕和残留的雷法气息，铁壁他们击退了敌人，但有人受伤了。”

血迹不多，且被小心处理过，说明战斗规模不大，且铁壁他们依然保持着纪律和行动力。

“继续往下游走，看下一个记号。”老万脸色凝重。

两人沿着鬼哭涧下游方向，在愈发浓重的迷雾和崎岖的河岸边快速行进。每隔一段距离，黑蝠都会留下只有自己人能懂的隐蔽记号。但越往下游走，记号间隔似乎越长，且周围出现的战斗痕迹也越来越多。

有邪影教特有的阴邪法术残留，有万宝阁修士刚猛灵力的爆发痕迹，也有清风观正统道家雷法与剑气的印记。甚至，在一处地势较为开阔的河滩上，他们发现了一片激烈的混战遗迹。

几具穿着邪影教服饰和零散邪修装束的尸体横陈，早已冰凉。而在战场边缘，林夜找到了一小片染血的、属于万宝阁修士的灰色衣角，以及半截断裂的、刻有清风云纹的剑尖！

“是清风观的剑！而且看断裂痕迹，是硬碰硬被震断的！”林夜心中一紧。玄灵子他们果然在下游，并且卷入了战斗！从现场残留的气息看，战斗发生在不久之前，最多一两小时。

“看这里！”老万在一处岩石后发现了一个略显潦草但指向明确的记号，旁边还用石块压着一张沾染了污渍的兽皮纸条。

林夜连忙取过纸条，“遇邪影教巡查队及零散邪修，战之。发现清风观大队踪迹，他们被围于前方‘蛇盘谷’，敌众，速援！——铁壁”

蛇盘谷！

林夜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下游雾气深处。地图上标注，蛇盘谷是迷魂林外围一处地形极为复杂的山谷，因谷道曲折如蛇行而得名，里面瘴气浓郁，多有毒虫异兽，易守难攻，但也极易被困。

玄灵子他们被围在那里了！

“走！”林夜再无迟疑，将兽皮纸条收起，身形化为一道疾风，沿着河岸向下游飞掠而去。此刻他心中再无其他念头，只有尽快赶到蛇盘谷！

老万也知情况紧急，连忙跟上。两人顾不得伤势未愈，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途，甚至看到了几具清风观弟子的尸体，皆是力战而亡，死状惨烈，让林夜目眦欲裂，心中怒火如同火山般奔涌。

定魂灯的幽蓝光芒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微微摇曳，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意，勉强帮他压下立刻爆发的杀意，保持着一线清明。

一炷香后两人到达峡谷附近，谷口处，横七竖八躺着更多尸体。显然，这里爆发过一场惨烈的阻击战。

峡谷内，喊杀声、法术爆鸣声、兵刃碰撞声隐隐传来，声音在曲折的谷道中回荡，显得更加混乱和密集。

林夜深吸一口气，将镇渊玺握在手中，定魂灯别在腰间，灵力全力运转，就要冲入谷中。

“等等！”老万却一把拉住了他，脸色异常严肃，“林小友，且慢！”

“还等什么？我同伴就在里面被围攻！”林夜急道。

“你看谷口这些尸体和战斗痕迹。”老万指着地面，“邪影教的人死伤虽多，但明显是进攻方，而且后续还有人不断进入的痕迹。万宝阁和清风观的人则是节节抵抗，退入谷中。这说明敌人数量远超我们之前预估，且是有备而来，目的明确，就是要将清风观的人困死在蛇盘谷！”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谷口地形和两侧山崖：“我们两个贸然冲进去，不过是多两个被困的靶子。必须想办法扰乱他们的部署，或者找到薄弱点突入，与里面的人里应外合！”

林夜强行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老万说得有道理。从谷口这惨烈的阻击战就能看出，敌人势大，且组织了有效的围攻。盲目冲进去，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把自己搭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灵觉全力向谷内延伸。但蛇盘谷内地形复杂，瘴气浓重，更充满了混乱的灵力波动和厮杀声，极大地干扰了感知。

“你有什么办法？”林夜看向老万。

老万眯着眼睛，快速打量着地形，又看了看手中那份粗略的地图：“蛇盘谷之所以易守难攻，是因为谷道曲折，岔路多，且有天然毒瘴和幻象。但也正因为岔路多，敌人不可能完全封锁每一条路。我们或许可以绕到侧面，找一条隐蔽的小路或者山崖裂缝摸进去。铁壁他们既然能发现踪迹并传信出来，说明谷内并非完全封闭，肯定有突破口。”

他指向地图上蛇盘谷西北侧的一片陡峭崖壁：“这里，地图标注有‘一线天’裂缝，极为狭窄隐蔽，可通谷内。但那里地势险要，很可能也有敌人把守，或者布满毒瘴陷阱。”

“就去那里！”林夜当机立断。再险，也比正面冲击敌阵强。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绕开谷口主战场，借着浓雾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朝着蛇盘谷西北侧快速迂回。

一路上，他们果然遇到了几股零散的邪影教巡逻队，但都被林夜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没让消息走漏。老万也展现了他身为灵商首领的底蕴，取出几样小巧但实用的法器，或是制造幻象引开敌人，或是布下简易陷阱拖延追兵。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地图标注的“一线天”附近。

那是一片近乎垂直的、高达百丈的灰黑色崖壁，岩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狰狞的藤蔓。而在崖壁底部，靠近地面约两三丈高的地方，果然有一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向内延伸，深不见底。裂缝中不断涌出带着腥甜味的灰绿色雾气，显然是谷内毒瘴的溢出口之一。

裂缝入口处，歪歪斜斜倒着两具邪影教修士的尸体，皆是咽喉被利刃割开，一击毙命。尸体尚温，显然刚死不久。

“是黑蝠的手法。”老万检查了一下伤口，低声道，“看来他们已经尝试从这里进入了，并且清理了守卫。但里面情况不明。”

林夜点了点头，示意老万跟上。他率先侧身，挤入了那道狭窄、潮湿、散发着刺鼻毒瘴气息的裂缝之中。

裂缝内光线极其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湿滑，布满了碎石和不知名的粘稠苔藓。两侧岩壁冰冷粗糙，不断有冰冷的渗水滴落。越往里走，毒瘴越浓，那腥甜的气味几乎让人头晕目眩。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走不了多远就会中毒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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