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艰难夺回(2/2)
玄灵子昏迷不醒,气息奄奄。清风观弟子们非死即伤,再无人能伸出援手。
林夜只觉得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背后那毁灭性的力量尚未及体,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他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皮肤如同被无数刀片切割般剧痛!死亡,从未如此清晰地贴近!
生死一线间,求生的本能与守护的信念压倒了一切!他做出了最直接、最彻底的反应——猛地将刚刚到手、尚带着对方体温的“玄武镇圭”碎片,连同一直紧贴胸口的、光芒已有些黯淡的碑心碎片,一起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护在胸前!同时,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混沌本源之力,连同燃烧生命潜能换来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决绝地疯狂注入碑心碎片之中!
“嗡——嗡嗡——!!!”
碑心碎片仿佛感受到了主人这玉石俱焚、毫无保留的决绝意志,猛地发出一连串高亢、急促、仿佛濒临极限的嗡鸣!其散发出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乳白,也不再是之前的灿金,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刺目、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爆炸开的炽烈白金色!这光芒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那道幽冥血河的红光!
“轰!!!!!!!”
下一刻,暗红污秽的血色洪流与那炽烈决绝的白金光芒,如同两颗迎头相撞的陨星,狠狠地、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了一起!
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瞬间吞噬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那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让所有人的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比太阳耀眼千百倍的光芒猛地爆发开来,将整个密室,乃至更远范围的通道,都映照得一片纯白,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颜色!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以对撞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席卷!密室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犁过,碎石齑粉冲天而起,本就残破的书架、卷轴瞬间化为乌有,墙壁上裂开更多巨大的、如同蛛网般的缝隙,整个空间结构都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林夜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又像是被一颗全速行驶的星舰正面撞上,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方抛飞出去!人在空中,便抑制不住地连连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那鲜血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他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寸寸断裂,五脏六腑彻底移位、破裂,无边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他死死护在胸前的双臂,传来一阵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剧痛钻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掉。手中的“玄武镇圭”碎片和碑心碎片也剧烈震颤着,险些脱手飞出,全靠他最后一丝意志力死死攥住。
他就这样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在空中划过一道带着血线的抛物线,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摔落在十几米开外的狼藉地面上,又因为巨大的惯性翻滚了数圈,撞在一堆碎石上才勉强停下。林夜只觉得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耳中只有持续不断的高频嗡鸣,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肺部被撕裂般的剧痛。他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身体如同散了架,根本不听使唤,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咳咳……嗬……”他想要咳嗽,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更多的血沫从口鼻中涌出。
刺眼的白光与弥漫的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战场中心的景象。
幽骨长老的身影在能量风暴中显现出来,他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刚才那倾注了所有的一击被林夜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挡住,恐怖的反噬之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邪功根基之上。他此刻披头散发,衣袍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嘴角不断溢出污浊的黑色血液,气息比之前萎靡了何止一倍,那柄“破界之脊”顶端的眼球宝石也彻底黯淡下去,布满了裂纹,显然灵性大损。但他那双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远处倒地不起、如同血人般的林夜,以及他手中即便在昏迷边缘依旧死死紧握的碎片。
“垂死……挣扎……咳咳……本长老……看你能……挡到几时……”他声音嘶哑干涩,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牵动着体内的伤势,但他依旧挣扎着,一步步,踉踉跄跄地向着林夜逼近,手中的“破界之脊”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试图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邪能,那执拗的杀意,丝毫没有减弱。
玄灵子昏迷不醒,生死未知。清风观弟子们几乎全军覆没,残存的几人也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意识。苏清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她额头磕破,鲜血流了半张脸,她不顾一切地冲到林夜身边,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感受着他那微弱到极点的气息,再看向步步逼近、如同索命恶鬼的幽骨长老,巨大的绝望与悲伤瞬间淹没了她,泪水混合着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
难道……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终究还是无法改变这注定的结局吗?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终究只是徒劳?
林夜躺在冰冷、破碎、被鲜血浸透的地面上,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的深渊边缘徘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在飞速地从这具残破的躯壳中流逝,冰冷与麻木正逐渐取代疼痛。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他紧握着碎片的手心,传来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属于“玄武镇圭”碎片的土系灵性波动,以及碑心碎片那熟悉的、带着一丝焦急与鼓励的温润触感。
不甘!如同野火般在他即将熄灭的心田中燃起!
愤怒!对这邪魔的,对这命运的,对自身无力的!
还有……对身后那些为他倒下、为他流血的同伴的深深愧疚!对承诺要守护的一切的执着!对那尚未揭开的真相的渴望!
这些复杂而炽烈的情绪,汇聚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猛地冲破了肉体的极限与意识的迷障!
他猛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咬破了早已满是伤口的下唇,更深的刺痛如同强心剂,狠狠刺激着他近乎麻木的神经!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屈力量,伴随着胸中那团不肯、也绝不允许熄灭的火焰,轰然涌遍全身!
“还……没……完!!”
他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用那柄早已卷刃、遍布裂痕、几乎快要断掉的残破利刃,死死抵住地面,无视了全身骨骼发出的濒临碎裂的哀鸣,无视了伤口再次崩裂涌出的鲜血,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重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最终,他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他的脊梁,纵然千疮百孔,却依旧如同支撑天地的脊梁,挺得笔直!他的眼神,纵然布满血丝,却如同在无尽黑夜中燃烧的星辰,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着步步逼近的幽骨长老,那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杀意与永不屈服的意志!
“把……碎片……交出来!!”幽骨长老被林夜这远超常理、堪称奇迹的顽强生命力弄得心烦意乱,甚至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寒意,他加快了踉跄的脚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
林夜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去看幽骨长老。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颤抖的左手,将那块最大的、尚残留着一丝土黄色光晕的“玄武镇圭”核心碎片,用尽最后的力量,坚定地、决绝地按向了胸口那枚光芒已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碑心碎片。
他不知道这样强行融合是否有效。他不知道这破碎的“钥匙”是否还能引动石台的力量。他甚至不知道这濒临崩溃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他只是在赌!赌与这同源的力量之间,还存在着一丝超越形质的神秘联系!赌在这绝境之中,这被无数同伴鲜血浸染的绝地之上,尚存着一线由意志与牺牲开辟出的、微乎其微的生机!
当那冰凉粗糙的“玄武镇圭”碎片,带着大地的厚重与悲鸣,触碰到温润却黯淡的碑心碎片,感受到其中那缕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混沌本源之力的瞬间——
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