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危机再临（1/2）
林夜猛地吸入一口混杂着血腥、焦糊与空间尘埃的冰冷空气，那气息刺入肺腑，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却也让他混沌的意识为之一清。
他强行压下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感与钻心刺骨的伤痛，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玄灵子师叔倚靠着弟子，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清风观弟子们个个带伤，却仍死死握着法器，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苏清语俏脸煞白，紧握着探测仪器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依旧闪烁着寻求生路的执着光芒；更远处，那灭世存在的暗红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冰冷地禁锢着这片空间，而无尽的灵体狂潮，正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死亡海浪，一波波汹涌而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林夜知道，此刻若有一丝一毫的退缩或慌乱，等待他们的将是瞬间的、彻底的毁灭。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如同在无尽黑暗中强行点燃的、誓不熄灭的孤烽！
“都给我听着！”
他的声音因伤势和力量的透支而嘶哑破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硬生生穿透了能量湮灭的爆鸣、空间崩塌的轰鸣以及那直击灵魂的邪恶嘶嚎，“慌有用吗？！怕能让我们活下去吗？！玄灵子前辈正在用他的命为我们争取时间！想想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想想外面那些可能因我们失败而遭劫的无辜生灵！还没到放弃的时候！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猛地挥动那柄刃口翻卷、灵光黯淡却依旧被他视为臂膀的利刃，刀尖直指前方汹涌的灵体狂潮，发出战斗的咆哮：“听我命令——所有人，收缩防御圈，以玄灵子前辈和苏清语为核心！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这些鬼东西，那不可能！我们的目标是顶住它们，活下去，找到出路，阻止邪影教的阴谋！苏清语，你继续分析能量源和外部联系，寻找任何可能的破绽，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其他人，包括我，用我们的血肉，为她和前辈筑起最后一道墙！一步不退！”
话音未落，林夜已然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又似逆流而上的孤舟，再次义无反顾地挥刀冲向了那仿佛无穷无尽、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灵体狂潮！他的身影在扭曲崩坏的光影与不断碎裂、下坠的地面碎块间艰难穿梭，每一次挥刀都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将残存的力量与意志凝聚于刀锋，精准地格挡、劈砍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灵体利爪、能量冲击与腐蚀性的黑雾，为身后那小小的防御圈，开辟着微不足道的活动空间。
众人目睹林夜那决绝而略显踉跄，却始终挺拔如松的背影，一股混杂着悲壮、热血与誓死相随的冲动涌上心头。残存的清风观弟子们狠狠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意。他们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迅速调整位置，紧紧跟随在林夜身后左右，重新组成了那看似脆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冲垮，却意志如钢铁般坚韧的三角防御阵型。灵力近乎枯竭，他们便以气血为引，以意志为盾，将手中那几件光芒微弱到极致的法器，死死对准了汹涌而来的黑暗。
苏清语强忍着那几乎要撕裂她灵魂的恐怖威压与空间持续崩溃带来的晕眩感和恶心感，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借助那尖锐的痛楚刺激近乎麻木的神经。她深深看了一眼林夜浴血奋战的背影，然后猛地低下头，将全部的心神、注意力，强行沉入手中那疯狂闪烁报警的精密仪器，以及远处那幽蓝与金色激烈冲突、如同狂暴心脏般搏动的能量源。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责任，重逾千钧。
神秘灵体如同彻底疯狂的黑色蜂群，带着湮灭一切的意志，源源不断地朝着这支渺小而顽固的队伍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它们没有发出物理意义上的声音，但那无声的、汇聚了无数怨毒与毁灭欲望的精神冲击波，却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冷毒针，持续不断地、疯狂地扎刺着众人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与识海，试图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斗志，污染他们的灵魂。中央那失控的能量源，光芒以极其不规律的频率疯狂闪烁，时而幽蓝光芒大盛，冰冷的气息仿佛能冻结时空，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永恒的冰狱；时而那道道金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炽热灼烈，似要净化、焚尽世间一切污秽。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狭小的核心内激烈冲突、搏杀，产生的能量波纹如同垂死巨兽的痉挛，一波强过一波地疯狂冲击着本就如同摔碎琉璃般岌岌可危的空间结构，使得众人脚下的地面碎块如同暴风雨中失控的舟船，剧烈地起伏、翻滚、碰撞、碎裂，站立其上，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来维持平衡，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下方那闪烁着混乱、危险的空间乱流的无尽深渊，万劫不复。
林夜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的、几乎要让他瞬间昏厥过去的剧痛与力量透支带来的极致虚弱感。他的额头、鬓角，汗水与血水混合着，如同小溪般不断滚落，模糊了他的视线，黏腻而冰冷。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在炼狱中反复淬炼过的寒星，锐利、清澈，坚定得没有丝毫动摇与迷茫。他一边以精妙到毫巅、千锤百炼的本能刀法，格挡、劈砍、闪避着从不同角度、以各种诡异方式袭来的灵体攻击——那由纯粹邪能凝聚的利爪带着撕裂灵魂的寒意，凝练的能量冲击快如闪电，腐蚀性的黑雾如同附骨之疽……一边用那嘶哑得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在混乱不堪、噪音震耳的战场上，精准地将指令传递到每一个同伴的耳中：“玄灵子前辈是我们的根基！李师弟，王师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算用身体去挡，也绝不能让任何一只灵体靠近前辈三丈之内！明白吗？！”
被点名的两名弟子浑身是血，闻言却是毫不犹豫地嘶声应道：“领命！除非我们死绝！”他们猛地将体内最后一丝气血之力注入手中已然出现裂纹的法器，死死守在玄灵子两侧，眼神决绝，如同两尊浴血的守护神。
“赵师弟！”林夜格开一道贴面扫过的黑雾冲击，顺势一刀将偷袭的灵体劈散，继续吼道，“你带两人，从右侧翼迂回！记住，不是让你们去拼命！利用你们身法的灵活，骚扰它们！打乱它们的攻击节奏！看到它们能量汇聚准备联合攻击时，就给我狠狠地干扰！为正面减轻压力！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明白！”赵师弟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凶光，带着另外两名伤势稍轻的弟子，如同鬼魅般滑入侧面扭曲的光影中。
“苏清语！”林夜最后看向后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后方，还有能量源的分析，就全交给你了！你的眼睛，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眼睛！有任何发现，任何异常，哪怕是再微小的可能，立刻喊出来！不用怕打扰我们！”
苏清语听到林夜的呼喊，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甚至来不及回话，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仪器屏幕上那如同瀑布般滚落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复杂数据流，以及能量源那极不稳定的能量频谱之中。她纤细的手指在微型键盘上舞动如飞，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不仅要分析能量源内部那如同乱麻般的能量冲突，还要分神留意四周墙壁、地面甚至虚空中，那些因能量剧烈波动而时隐时现、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符文痕迹。这些符文与她之前记录研究的体系有着某种相似的核心逻辑，但其表现形式却更加古老、扭曲、充满了亵渎与不祥的气息，仿佛是被某种邪恶力量污染、异化后的产物。
“左侧！注意左侧！”苏清语突然猛地抬头，声音因极度的专注和紧张而变得尖锐，“它们的能量流动模式！在第三波密集冲击后的瞬间，靠近地面第三道裂缝附近的灵体，会有大约0.3秒的能量紊乱和衔接空档！那是受到地下逸散的空间乱流影响！”
负责侧翼骚扰的赵师弟闻言，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声：“就是现在！打！”他与另外两名弟子早已蓄势待发，闻言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最后压榨出的、微薄却凝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法器！霎时间，一道青色的风缚咒、一道炽白的破邪光、一道厚重的土灵击，三道虽然光芒不强却异常凝聚、精准无比的法术光束，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的外科手术刀，瞬间跨越短暂的距离，狠狠地射向苏清语指示的那个微妙节点！
“噗嗤！嗤——！”几声轻响，伴随着灵体发出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短暂灵魂尖啸！那几只正准备与其他灵体能量串联、发起下一波强力联合冲击的关键节点灵体，能量核心被瞬间干扰、打断，动作猛地一滞，周身翻滚的黑雾都出现了瞬间的涣散！原本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灵体攻势，在这个局部点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混乱和迟滞！
正面林夜所承受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他抓住这宝贵的瞬间，猛地吸了一口气，刀势骤然加快，如同狂风扫落叶，瞬间将面前几只因节奏被打乱而露出破绽的灵体斩灭！
“干得漂亮！”林夜忍不住赞了一声，但心中的沉重却未减轻分毫。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延缓了死亡的到来，却远未触及根本。
然而，神秘灵体的攻势实在太过凶猛，太过疯狂。它们仿佛完全没有个体的恐惧与痛楚，只纯粹地遵循着那冥冥中邪恶意志的驱使，毁灭与杀戮是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一波被击退，更多的灵体立刻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沥青，从四面八方的虚空裂缝与扭曲光影中涌出，前赴后继，毫不停歇地冲击、拍打着众人那如同暴风雨中孤舟般的防御圈。尽管玄灵子之前布下的、那蕴含着其生命本源与毕生道韵的血色金幕已然破碎消散，但他残存的、守护后辈的坚定意志，仿佛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屏障，依旧在冥冥中影响着战局，使得灵体的攻击并非完全无懈可击，总能在绝境中觅得一丝极其微小的、反击或喘息的机会。
但绝对力量的差距，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清风观弟子们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近乎油尽灯枯。他们挥舞法器的手臂越来越沉重，如同灌满了铅块，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仿佛在压榨着生命力最后的余烬。攻击的力度和频率不可避免地急剧减弱，法器的光芒黯淡得如同萤火，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他们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如同泉涌，浸透了早已破烂不堪、被染成暗褐色的道袍，滴落在冰冷碎裂、不断震动的地面上，迅速被混乱的能量蒸发或卷入裂缝。他们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的纸张，呼吸急促而微弱，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着即将崩溃的肉体。
林夜自己更是心急如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经脉之内，那原本如同溪流般的灵力，此刻已经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河床，只剩下最后几缕如同游丝般的气息在艰难维系。每一次挥动利刃，都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锉刀在刮擦、撕裂着他早已受损严重的经脉，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剧痛。他死死咬紧牙关，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后槽牙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摩擦声。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地防御、消耗下去了！敌人的数量无穷无尽，而他们的力量，却已经快要见底了！必须兵行险着，哪怕希望渺茫！
“所有人！集中火力，掩护我三息！”林夜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濒死野兽般的低沉咆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决绝的厉色！他不再试图节省任何一丝力量，不再考虑后果，彻底放弃了防御的念头！他将意念沉入丹田最深处，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点燃、燃烧起那最后几缕如同游丝般的本命灵力，连同那股深植于灵魂深处、源自天师传承的不屈战意，以及守护同伴、追寻真相的炽热信念，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灌注到手中那柄陪伴他经历无数生死、已然不堪重负的利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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