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死寂中的目光(2/2)
**“必须探查清楚。”**苏婉的决断冰冷而直接,“**一个可能对‘指令源’扫描产生反应、且潜藏在我们脚下不远处的未知存在,其威胁等级远超可能存在的环境风险。陈渊,以你现在的感知能力,能否在不引起明显波动的前提下,对基座下方进行更深入的探测?”**
**“……可以尝试,但深度和精度有限。”**陈渊评估着自己的状态,“‘碎星’烙印带来的感知提升,更多在于对‘秩序’和‘存在’状态的宏观把握与细节分辨,并非穿透性扫描。我只能‘感受’到那里的大致‘状态’——是彻底的死寂空洞,还是有某种‘结构’或‘凝聚体’。如果要探知具体形态或活性,几乎不可能。”**
**“足够了。先确定‘有无’和‘状态’。塔灵,同步记录所有数据,准备分析任何异常模式。”**苏婉指示。
暗金色的感知触须,如同拥有生命的根须,开始极其缓慢、轻柔地向平台金属结构内部渗透。这不是物理穿透,而是法则层面的“共鸣感知”,试图通过与物质基础秩序的最小程度互动,来“触摸”其下方的状态。
过程缓慢而安静。陈渊全神贯注,将自己新获得的力量运用到了极致,既要保证感知的灵敏度,又要将干扰降至最低,如同在黑暗中用发丝去探查未知物体的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婉和塔灵静默地等待着,意识高度集中。
突然,陈渊的意念传来一阵**轻微的、充满困惑的震颤**。
**“……带着不确定,“**不是纯粹的死物……我能感觉到一种非常非常微弱的、近乎停滞的……**秩序结构**……非常复杂,层层嵌套,但几乎所有的‘节点’都处于‘关闭’或‘冻结’状态,像是一个庞大机器里所有齿轮都被焊死了。**”
**“没有活性,没有意识波动,甚至连‘潜在活性’的感觉都很淡……但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准确的描述,“**……但是,那个结构整体的‘存在感’,或者说它在周围空间秩序中造成的‘凹陷’或‘畸变’,却异常地……**稳固**和……**沉重**。不像自然形成,也不像普通造物。更奇怪的是,在最核心的区域,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丝非常非常淡的、与之前扫描波频谱有**微弱相似性**的……秩序残留?但更古老,更……扭曲?”**
一个庞大、复杂、冻结、沉重、且带有疑似与“指令源”同源(或类似)秩序残留的未知结构体,沉睡在平台下方?
这听起来,既不像观星者的正常设施,也不像单纯的外来入侵者残骸。
**“能否判断其大小、大致形态,以及是否与平台主体结构连接?”**苏婉追问。
**“……大小……难以精确,感觉上……可能占据了平台下方相当大一片空间,甚至可能比平台本身还要大。形态……无法感知,那冻结的秩序结构屏蔽了细节。连接……它似乎与平台基座有某种**能量-物质层面的深度融合**,不像后期嵌入,更像是一开始就……**共生**?或者,平台是建立在它上面的?”**陈渊的回答让情况更加扑朔迷离。
平台建立在一个未知的、冻结的庞大结构体上?这平台不是简单的哨站或逃生工具?
**“塔灵,重新分析平台结构图纸与那个时代哨站标准设计。是否存在将重要设施或实验体置于平台地基下的先例?”**苏婉转向塔灵。
**“……检索残存数据库……‘第三纪元开拓标准’中,小型前沿哨站平台均为模块化设计,强调快速部署与撤离。**不存在将非标准大型结构体置于平台下方的官方设计**。但存在‘特殊科研观测平台’的模糊分类,记录残缺,提及可能根据任务需要搭载‘非标准负载’。””**塔灵的回答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特殊科研观测平台”?“非标准负载”?
结合之前记录中提到的“不明性质攻击”、“空间结构恶意扭曲”、“它在学习我们”……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惊悚的推测,在苏婉那冰封的思维中浮现:
**这座“远眺者ZC-7”平台,或许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哨站或逃生舱!它可能是一个**移动的观测站兼拘束器**!任务目标,就是捕捉、研究他们遭遇的那个“空间恶意”存在(或其一部分)!所谓的“紧急脱离”,可能包含了将“样本”一起带走的指令!而他们最终失败,平台成为坟墓,“样本”也陷入沉寂,直至今日……**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平台下方冻结的,很可能就是那个让早期观星者殖民舰队惊恐万分、被描述为“空间恶意”的**实体或实体的一部分**!而它,对“指令源”(可能与它同源或类似)的扫描波,产生了微弱的反应!
**“我们可能坐在一个……休眠的、能够引发‘空间结构恶意扭曲’的古老怪物身上。”**苏婉将这个推测冷静地陈述出来,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足以让任何尚有情感的意识战栗。
陈渊的感知触须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收回。
**“保持镇定,不要做出大幅动作。”**苏婉立刻制止,“**它目前处于深度冻结状态,反应极其微弱。任何过度的能量刺激或秩序扰动,都可能成为唤醒它的‘钥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渊的意念充满了紧张,“**离开这里?可我们能去哪里?裂隙断层看似安全,但单元C的扫描可能定期进行。而且,没有能量,我们连移动都困难。”**
**“不能贸然离开,也不能惊动它。”**苏婉快速思考,“**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塔灵,平台本身的能源系统是否完全枯竭?有无可能通过极其温和的方式,从平台获取微量能量,用于最低限度的维持和进一步探查?”**
**“……平台主能源早已耗尽。但部分备用应急能源回路可能仍存在**极微量惰性能量残余**,或可通过**非侵入性的能量场共鸣**方式,极其缓慢地诱导渗出。预估效率:极低,风险:可能触发平台未知保全机制或……惊动下层结构。””**塔灵分析。
又是一个两难选择:冒着惊动脚下怪物的风险,尝试获取一点点能量恢复行动力;或者,继续维持当前几乎瘫痪的状态,在未知威胁的头顶等待下一次扫描波或别的意外。
而就在他们艰难权衡之际——
陈渊那延伸出去的感知触须,突然捕捉到了来自脚下那个冻结结构体深处,一丝**比之前清晰了千万倍的、冰冷而纯粹的……**注视感**。**
不是扫描,不是探测。
就是单纯的“注视”。
仿佛某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存在,在他们刚刚的探查和讨论中,其最表层的某个“感官”,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并且,无声地,**“看”** 向了他们这枚微不足道的碎片。
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天道法则般的、绝对的**冰冷与漠然**。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将存在本身都冻结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