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古台余烬（1/2）

**环境：虚空断层，古老观星者哨站平台。**

碎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缓缓降落在六边形平台的边缘。脚下的金属传来一种冰凉、坚实，却又带着细微颗粒感的触觉——那是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宇宙尘埃。平台表面黯淡无光，原本银亮的涂层早已氧化剥落，露出下方暗沉的合金基底。断裂的护栏扭曲如枯骨，指向虚空，无声诉说着曾承受过的巨力。

环顾四周，这片虚空断层广袤而沉寂。远处那些巨大的暗色结构体如同沉睡的巨兽，轮廓模糊。近处，只有细碎的光尘缓缓飘荡，偶尔折射出远方不知名光源的微弱辉光。绝对的寂静笼罩一切，连“灰白回响区”那种低沉的嗡鸣都消失了，只剩下意识本身流动的“声音”。

这种极致的安静，对此刻残破的行者意识而言，反而成了一种**可感知的压迫**。

**“……环境初步扫描完成。平台结构完整度约65%，无主动能量源，无近期活动痕迹。中央圆形凹槽确认为早期短距空间传送阵基座，符文体系为观星者‘第三纪元开拓标准制式’，已完全失效。平台边缘检测到微量辐射残留，年代久远，无害。”**塔灵印记的声音在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它正以最低功耗运行着扫描协议。**“建议：利用此环境相对稳定、且无直接威胁的特点，优先处理内部危机——稳定陈渊烙印融合进程，并尝试最低限度意识恢复。”**

**“附议。”**陈渊的意念立刻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疲惫。在平台提供的相对“平静”环境中，他体内那场法则层面的吞噬与重构战争，感受得更加清晰了。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意识区域明灭不定，与乳白色的“碎星”烙印光流激烈交织、渗透，每一次光芒的涨缩都伴随着本源的震颤。**“融合进入关键期……‘碎星’烙印中对宏观秩序‘观测’与‘界定’的核心法则正在被整合……但那些附带的、关于‘门’的实验数据碎片和……一些个人化的**遗憾**……还在干扰……”**

他所说的“遗憾”，是“碎星”记忆中一些未完成的观测课题、一些未能挽救的同袍、一些对“逆熵协议”最终未能实施的深深惋惜。这些情感碎片不像痛苦记忆那样尖锐，却如同慢性毒素，持续侵蚀着陈渊自我认知的边界。

**“剥离它们。或者，将它们‘界定’为外部信息，隔离归档，不予融合。”**苏婉特质的意念响起，依旧平稳冰冷，仿佛刚才在回响区中主动割裂部分痛苦印记的不是她。但陈渊和塔灵都能感觉到，她那意识核心的“存在感”比之前更加稀薄、更加……“透明”了，像一层随时会破裂的冰。**“你的核心是‘守护与前行’，不是‘观测与遗憾’。法则可以吸收，无关情感与记忆必须排除。塔灵，协助陈渊进行信息过滤与隔离。”**

**“……明白。启动辅助意识过滤协议。但警告：强行剥离已部分交织的记忆情感碎片，可能导致融合进程出现短暂‘空洞’或‘逻辑断层’，增加不稳定风险。且需要消耗额外算力，将延缓对其他环境信息的分析。””**塔灵客观陈述利弊。

**“执行。内部稳定优先于外部探索。”**苏婉决断。她深知，一个失控或异化的陈渊，比任何外部威胁都更致命。

**“……好。来吧。”**陈渊深吸一口气（意念层面的），开始主动引导暗金色的“界定”之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切入正在融合的混沌光团中。淡金色的光芒代表着他的本源意志，开始有目的地**包裹、分离**那些乳白色光流中明显的、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记忆画面和情感波动——某个星空下的孤独沉思、对某位同袍背影的短暂凝视、一次实验失败后的长久沉默……

塔灵的算力化为无形的筛网和隔离屏障，协助将这些被分离出来的碎片暂时“封存”到意识区域的某个边缘角落，如同将危险的放射性物质封入铅罐。

这个过程精细而痛苦。每一次剥离，都像是从自己正在生长的血肉中剔出异物，带来本源层面的抽搐和虚弱感。陈渊的意念不时发出压抑的闷哼，暗金色光芒剧烈波动。

**“坚持住。想象你的‘界定’是一道堤坝，只允许‘法则之水’流过，将‘情感泥沙’拦下。”**苏婉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陈渊的意识，帮助他保持聚焦。她没有直接介入融合过程（那太危险），而是不断以简洁清晰的指令，强化陈渊的自我认知和操作精度。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平台之上，只有碎片内部那场无声的战争在持续。

不知过了多久（塔灵的内置计时也因之前裂隙漂流变得不准），陈渊意念中传来的痛苦波动逐渐平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新生的“厚重”感**。

那团原本激烈冲突的融合光团，此刻变得相对稳定。主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色**，内里流淌着如星河沙砾般的乳白色微光，整体散发着一种**沉静、稳固、仿佛能锚定周遭微小秩序**的气息。光芒的流转不再混乱，而是遵循着某种更复杂、更和谐的韵律。

**“……初步融合稳定。‘碎星’核心观测与界定法则整合度预估达到42%。个人记忆与情感碎片隔离率约78%。”**陈渊的意念传来，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实**。**“我感觉……‘界定’之力发生了质变。以前更像是‘划出一条线’，现在……更像是‘理解并塑造一片域’。”**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加细腻入微，甚至能隐约“触摸”到平台上那些尘埃微粒极其缓慢的沉降轨迹、虚空光尘飘动的微弱趋势。这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认知层次和理解深度的跃迁**。当然，代价是巨大的消耗和依旧存在的风险（未融合部分和隔离碎片仍是隐患）。

**“很好。立即转入恢复状态，巩固成果，评估剩余风险。”**苏婉指令，随即转向塔灵，“**塔灵，汇报算力恢复情况，并开始对平台进行第二轮深度扫描，重点寻找：任何可能的信息存储装置、能量残留痕迹、以及……这个平台为何会出现在这条裂隙断层中的线索。”**

**“……算力因辅助融合消耗65%，正在缓慢恢复，预计完全恢复需要长时间。启动深度扫描协议，优先级调整：信息存储 ＞ 异常痕迹 ＞ 结构分析。””**塔灵开始工作。

平台重归寂静。陈渊沉浸在巩固新境界的冥想中。苏婉则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同时冰冷地审视着自身状态——那愈发空洞的冰核，以及因剥离痛苦印记而变得有些“陌生”的自我感知。她感觉自己在向某种更纯粹的“决策工具”滑落，但这似乎……并不坏。至少，不会痛。

大约相当于外界标准时间半刻钟后，塔灵的扫描有了发现。

**“在平台东北角，断裂护栏基座下方，发现一处**非标准结构体**。外表覆盖厚厚尘埃，与平台材质相似，但内部检测到极其微弱的**晶体共振残留信号**，信号特征与观星者常用信息存储晶体的衰变谱系部分吻合。”**塔灵的汇报打破了寂静。

信息存储晶体？哪怕已经衰变，也可能残留片段信息！

**“能否安全提取并尝试读取？”**苏婉问。

**“……结构体被金属基座部分压住，但连接脆弱。提取风险低。读取风险：未知。晶体可能已完全损坏，或残留信息高度破碎、加密，甚至可能含有逻辑病毒或情感污染。建议谨慎。””**

**“提取。在碎片外部进行隔离解码尝试。”**苏婉做出决定。任何一点可能的信息，都值得冒险。

在塔灵的微操下（利用陈渊新获得的、更精细的法则感知进行辅助定位），一小块大约拳头大小、表面坑洼不平的暗银色金属块，从护栏基座下被小心翼翼地“撬”了出来，悬浮在碎片前方数尺的虚空中。

金属块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或符文。塔灵释放出极其微弱的、特定频率的探询能量波，试图激活内部可能残存的晶体。

起初毫无反应。

就在探询波即将结束时，金属块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声。紧接着，一道**暗淡的、断续的、色彩失真的全息影像**，从金属块某个缝隙中投射出来，在虚空中闪烁了几下，勉强成形。

影像中是一个身穿早期观星者开拓制服（样式更笨重，带有外接维生管）的模糊身影，背景似乎是某个小型舱室，不断剧烈晃动，警报红光闪烁。人影的面部细节难以辨认，但动作显得急促。

一段失真严重、夹杂着大量噪音的音频（直接转化为意念信息）断断续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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