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重新评估风险系数（2/2）

“抓紧时间……恢复……”林九川声音嘶哑，“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们必须在这短暂的“净化”期内，尽快恢复状态，并制定出穿越这片布满致命孢子丛林地带，最终抵达并处理“初始之误”裂隙的方案。

时间，不等人。

冰银色冲击波的余韵仍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咔咔”冻结声，被“净化”的区域暂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绚丽致命的孢子云退散，露出下方更加狼藉的废弃物“地面”——到处是破碎的柜格残骸、冻结的黑色粘稠物，以及一些形态更加扭曲、仿佛由不同物质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异结构。

林九川单膝跪地，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和识海的剧痛。强行引导心脏本源力量进行远程引爆，无异于在灵魂上撕裂一道口子，又承受了陈教授意识随之而来的疯狂反噬，此刻他状态糟糕到了极点。透明心脏在他怀中微弱地搏动，光芒时明时灭，内部银龙虚影黯淡蜷缩，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苏翎和墨灵的状况稍好，但也消耗巨大。苏翎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疗伤和回气丹药，分给林九川和墨灵。墨灵则一边调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这片区域……不太对劲。”墨灵低声道，青铜镜的光扫过那些冻结的怪异结构，“这些孢子……还有那些扭曲的物质，不像是自然变异，倒像是……某种实验的副产品。你们看那些结构，有明显的拼接和能量灌注痕迹。”

苏翎服下丹药，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闻言也仔细看去：“你是说，有人在这里……进行过某种危险的实验？和‘灰潮’有关？”

“很可能。”林九川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脑海中的疯狂低语，声音沙哑地接口，“观测者提到过，陈教授试图‘融合’与‘掌控’……这里，可能就是他的早期实验场之一。这些孢子，或许是失败的产物，或许是……故意培育的生物武器。”

这个推测让三人心头更加沉重。如果连这片看似边缘的垃圾场都隐藏着如此杀机，那么靠近“初始之误”裂隙的核心区域，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光景？

“我们的时间不多。”林九川看向远处，冰银色冲击波的效果正在减弱，边缘的孢子云又开始蠢蠢欲动，缓缓向“净化区”侵蚀而来，那些被冻结的灰潮触手也在微微震颤，冰霜出现裂痕。“必须趁现在，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穿越这片孢子丛林，抵达裂隙。”

他挣扎着站起身，依靠“守”字玉牌勉强维持的微弱光罩，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被冲击波清扫过的区域，视野清晰了不少，能看到更远处孢子云笼罩下的地貌。

“不能直线前进。”林九川很快做出判断，“直线距离最短，但很可能也是孢子浓度最高、隐藏危险最多的地方。你们看那边——”他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低洼、孢子云颜色呈现深沉暗紫色的区域，“能量波动异常紊乱，而且地面结构看起来极不稳定，可能有陷阱或者隐藏的喷发口。”

“右边呢？”苏翎看向另一侧，那里孢子云颜色偏蓝绿，似乎淡一些，但地面隆起许多不规则的、如同巨大蘑菇柄般的柱状结构。

墨灵用镜子照了照，摇头：“那些‘蘑菇柱’内部有很强的生命反应和能量积聚，可能是更大型孢子生物的巢穴或者能量节点，一旦靠近，很可能引发围攻或剧烈爆炸。”

正面直线高危，左侧能量紊乱陷阱，右侧疑似巢穴……似乎无路可走。

林九川的目光最终落在他们身后，靠近临时据点防线方向的一处倾斜向下的、由大量破碎金属板堆积形成的“斜坡”。斜坡大部分被之前的冲击波清理出来，尽头没入一片相对稀薄的、泛着灰白色光芒的孢子云中。

“走构可能相对稳固，能一定程度上屏蔽来自上方和两侧的孢子云直接覆盖。而且，斜坡向下，可能是通往更深层的通道，或许能绕过部分危险区域。”

“但危险。”墨灵提醒道。

“没有绝对安全的路。”林九川神色冷静，“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在上面，我们暴露在孢子云和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下，还要时刻抵抗精神侵蚀。走威胁。”

苏翎和墨灵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确实，在开阔地带与这诡异的孢子丛林和潜在的实验怪物周旋，对他们三人而言太过不利。

“那就走川你尽量保存实力，关键时候再出手。”

三人迅速调整队形，苏翎率先踏上那由破碎金属板构成的倾斜坡道。坡道极其不稳，踩上去“嘎吱”作响，边缘锋利，需要格外小心。林九川将玉牌光罩收缩到仅包裹三人周身，以减少能量消耗和暴露。

向下走了约数十丈，坡度渐缓，进入了一条相对狭窄的、由巨大废弃物挤压形成的“隧道”。隧道顶部和两侧不时有粘稠的黑色物质和发光的菌丝垂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变和化学试剂气味。孢子云在这里变成了飘浮的、缓慢移动的发光尘雾，浓度虽然不低，但似乎攻击性比上面那种爆发性的云团要弱一些。

“小心脚下和头顶。”墨灵低声道，镜光扫过前方，“有些菌丝和凝结物带有微弱的能量反应，不要触碰。”

苏翎用短刃挑开前方垂落的、如同帘幕般的发光菌丝，动作轻盈而谨慎。隧道曲折向下，岔路不多，但每一条岔路深处都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窣声或低沉的脉动声，他们不敢贸然探索，只沿着主隧道前进。

行进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隧道突然变得宽阔，并且出现了人工修筑的痕迹——粗糙但坚固的金属支撑架，以及一些嵌入岩壁（这里开始出现原生岩层）的、早已熄灭的照明设备。

“我们可能进入了一个……早期挖掘或建造的通道。”墨灵观察着那些支撑架上的锈蚀标记，“标记的制式和探险队的不同，更古老一些，可能是前朝，甚至更早时期试图探查此地的遗迹。”

这意味着，他们并非第一批深入此地的探索者。前人可能也试图接近“初始之误”的源头。

通道继续向下，坡度变得平缓。周围的岩壁逐渐被一种散发着暗淡磷光的、如同琉璃般的物质所覆盖，这种物质似乎对孢子有一定的排斥作用，附近的孢子尘雾稀薄了许多。

然而，一种新的危机感却在三人心中升起。

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那永恒的背景噪音，通道内死寂一片。连之前隐约可闻的窸窣声和脉动声都消失了。这种异常的寂静，往往预示着更强大的捕食者，或者……某种即将发生的剧变。

林九川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噤声。他闭上眼睛，将仅存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仔细聆听、感应。

除了怀中心脏那不稳定的搏动和陈教授意识的细微低语，他隐约捕捉到一种极其低沉、极其缓慢的……震动。并非来自脚下，也非来自岩壁，而是来自更深层的、仿佛与整个空间结构共鸣的震动。

与此同时，前方通道拐角处，那暗淡的磷光琉璃壁上，似乎有巨大的、缓慢移动的阴影，一闪而过。

“有东西在前面。”林九川睁开眼，声音压得极低，“很大，而且……可能不止一个。”

苏翎和墨灵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他们慢慢靠近拐角，紧贴岩壁，小心地探头望去。

拐角后，通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溶洞顶部垂下无数散发着磷光的琉璃钟乳石，地面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菌毯般的暗紫色物质，微微蠕动。

而在溶洞中央，盘踞着三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然巨物。

它们的外形依稀保留着某些节肢动物的特征，但身体比例严重失调，甲壳并非坚硬，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内部不断有荧光液体和孢子流动的胶质状。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足以吞下一辆马车的巨大口器，口器边缘生长着无数挥舞的、带有吸盘的触须。它们的背部，生长着数排巨大的、如同花瓣般张合的孢子囊，正在有节奏地鼓胀、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有淡淡的荧光粉尘从囊口飘散出来。

这些巨物一动不动，仿佛在沉睡，但它们那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如果那算是呼吸）带动着整个溶洞的地面都在微微起伏。

而在它们身后，溶洞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幽深、散发着强烈空间扭曲波动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岩壁，已经彻底被那种琉璃状物质覆盖，并且呈现出向内螺旋的诡异纹理。

那里，似乎就是通往更深处、“初始之误”裂隙真正所在的最后通道！

但是，想要过去，就必须穿越这三只沉睡（或假寐）的、一看就不好惹的孢子巨兽的领地！

风险等级，无需再上调，已然是绝境级别。

林九川缓缓缩回头，与苏翎、墨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硬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无疑是送死。

绕路？溶洞似乎是唯一的通路，两侧岩壁光滑陡峭，上方是垂落的琉璃钟乳石，下方是蠕动的菌毯，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等待？谁知道这些巨兽会睡到什么时候？它们背上的孢子囊又在酝酿着什么？

时间，在寂静与沉重的压力下，一分一秒地流逝。而远处冰银色冲击波的“净化”效果，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