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滚石流冲击波及范围伤害（2/2）

他抬起手，那枚已然碎裂的玉璜粉末从指缝间流下。

“这份‘礼’，我们收下了。这份‘账’，也记下了。”

玉璜的粉末自林九川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泥土与碎石，再无痕迹。他话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刮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翎默默将一支破魔箭搭上弓弦，箭簇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用行动表达了同样的态度。墨灵指尖拂过青铜镜面，镜中映出的不再是破碎景象，而是一片沉凝如水的清光，她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短暂的调息与包扎后，三人不再停留。林九川依照脑中记下的兽皮地图，选定方向，率先迈步。每走一步，小腿胫骨都传来清晰的痛楚，手臂上的伤口也随着动作隐隐渗血，但他步伐依旧稳定，仿佛那伤痛并非作用于己身。

越靠近皇城，周遭的景象越发诡异。官道两旁原本应是肥沃农田，如今却只剩下干裂、发黑的土地，扭曲枯死的树木枝杈指向天空，如同绝望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腐臭，并非尸臭，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接近灵魂腐朽的味道。

偶尔能看到一些游荡的“东西”。它们大多保持着人形，但肢体扭曲，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青灰或暗紫色，眼神空洞，漫无目的地蹒跚而行。它们对经过的林九川三人并无太大反应，只是偶尔会对着虚空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或者徒劳地啃噬着干硬的地面。

“蚀心魔的雏形……”墨灵低语，声音里带着怜悯与凝重，“被逸散的浊气侵蚀了心智，肉身也在缓慢异化。皇城内的情形，只怕比这恶劣百倍。”

林九川沉默地看着一个蜷缩在枯树下的“人”，那“人”正用尖锐的指甲反复抓挠着自己的胸口，留下道道血痕，仿佛想将什么东西从里面掏出来。他掌心的透明心脏微微搏动，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吸力，似乎对那些“人”身上散发出的稀薄浊气有些兴趣，但被林九川强行压制下去。

“加快速度。”林九川只说了三个字。

然而，麻烦总会主动找上门。

在经过一片废弃的村落时，七八道黑影从前方的断壁残垣后无声无息地窜出，拦住了去路。它们与之前那些浑噩的“雏形”截然不同，身形更加凝实，动作迅捷，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特有的凶残与贪婪。它们的外表也更接近野兽，指爪乌黑锋利，口中涎水垂落，在地面上腐蚀出小小的坑洼。

“是成体的蚀心魔，小心它们的爪牙和喷吐的酸液！”苏翎瞬间弓开如满月，箭尖锁定冲在最前面那头魔物的眼眶。

不待她松弦，林九川已如一道离弦之箭迎了上去。他没有动用透明心脏的力量，仅凭自身武技与气血。受伤的腿影响了他的绝对速度，却让他的动作带上了一种更显狠戾、高效的节奏。

侧身避开当头抓来的利爪，手肘如枪，狠狠撞在魔物的肋下，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反手扣住另一头魔物咬来的下颚，发力一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魔物的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他的动作简洁、粗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磨砺出的精准，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绝不多浪费一分力气。

苏翎的箭矢适时呼啸，精准地点射着试图从侧翼扑上来的魔物，为林九川清理出安全的搏杀空间。墨灵则在外围游走，青铜镜光时而凝成屏障挡开偷袭的酸液，时而化作束缚的锁链，短暂限制魔物的行动。

战斗结束得很快。七八头蚀心魔尽数伏诛，化为散发着恶臭的粘稠黑水。

林九川站在魔物尸体中间，微微喘息，手臂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因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布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沾染了些许魔物的污血，正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他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目光越过废弃的村落，投向远方那已然隐约可见的、巨大而沉默的皇城轮廓。灰黑色的雾气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皇城笼罩在内，隐隐有猩红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快了。”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同伴，还是对自己。

苏翎走过来，递上一块干净的布条让他重新包扎。墨灵则警惕地注视着皇城方向，镜光流转，试图看透那浓郁的灰雾，眉头却越皱越紧。

前路，已然在望。而那弥漫的凶煞之气，也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