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手掌滴血于碑文凹槽（2/2）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已抵达青铜圣树所在的山谷。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有所准备的三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整座山谷已经完全青铜化，连空气都泛着金属光泽。山谷中央，那棵参天青铜树比之前又庞大了数倍，树干上浮现的人脸不再是痛苦的表情，而是带着诡异的微笑。最令人心惊的是，树冠中悬挂着数以千计的青铜茧，隐约可见其中挣扎的人形。
“它在孵化...”苏翎的声音带着颤抖。
王铁柱怒目圆睁：“这畜生把活人做成了养料！”
青铜圣树上的巨脸转向三人，嘴角咧开一个恐怖的弧度：“你们终于来了...还带来了我缺失的部分...”
林九川感到怀中的平衡之石几乎要脱手飞出，他强行稳住心神，将三块晶石按在青铜镜上：“以平衡之名，命你回归本源！”
三色光柱从镜面射出，直击青铜圣树。树干上的人脸发出痛苦的嘶吼，但随即又变成嘲讽的大笑：“没用的！我已经与这个世界深度融合，摧毁我就是摧毁这个世界！”
光柱确实没有对青铜圣树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被它缓缓吸收。树冠上的青铜茧一个个破裂，从中爬出完全青铜化的人形怪物。它们有着人类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青铜装甲，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看到了吗？”青铜之心的声音充满得意，“这就是新人类的形态！完美，强大，永恒！”
王铁柱怒吼着冲向前去，一拳将最近的一个青铜人击飞。但更多的青铜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很快就将三人分割包围。
苏翎的箭矢虽然能击退单个青铜人，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林九川不断催动平衡之石，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青铜圣树吸收。
“它在利用平衡之石增强自己！”林九川惊呼。
青铜圣树上的笑脸越发狰狞：“谢谢你们送来的礼物...现在，让我展示真正的力量...”
整棵青铜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树干的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青铜液体。这些液体如同有生命般流向那些青铜人，与它们融合。青铜人们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各种狰狞的怪物。
有的长出翅膀飞上天空，有的变成多足的爬行怪物，还有的融合成巨大的战争机器。它们的共同点是眼中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
“完了...”王铁柱喘着粗气，“这下真的完了...”
林九川看着怀中光芒逐渐暗淡的平衡之石，突然明白了守碑人未说完的话。
真正的平衡不在于消灭对立，而在于...
“接纳。”他喃喃自语。
苏翎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林九川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我明白了！我们一直在试图消灭青铜之心，但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他举起青铜镜，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将镜面对准自己。在王铁柱和苏翎惊愕的目光中，他将三块平衡之石按在自己的胸口。
“九川！你干什么？”王铁柱大惊失色。
平衡之石融入林九川的身体，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青、赤、白三色纹路。他的眼睛也变成了奇异的三色瞳孔，整个人散发出与青铜之心相似而又不同的气息。
“真正的平衡，是接纳对立面，而不是消灭它。”林九川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青铜之心，你追求永恒没有错，但错在否定生命的多样性。”
青铜圣树上的笑脸首次出现了动摇：“你...你做了什么？”
林九川缓缓升空，三色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青铜怪物停止了攻击，它们眼中的红光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困惑。
“我理解了墨离前辈的真正意图。”林九川的声音传遍整个山谷，“他并非要封印你，而是要帮助你找到正确的道路。”
青铜圣树剧烈震动起来：“不...不可能...我才是正确的...”
“没有谁是完全正确的。”林九川降落在树冠上，将手按在树干上，“生命的意义在于变化，在于成长，而不是永恒不变。”
随着他的触摸，青铜圣树开始发生变化。树干上那些诡异的人脸渐渐变得平和，树冠中剩余的青铜茧纷纷破裂，但这一次，从中走出的是恢复人类形态的人们。
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周围，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青铜之心的声音变得微弱：“我...错了吗...”
林九川轻声道：“你没错，只是走偏了方向。永恒可以是一种选择，但不应该是唯一的选择。”
整棵青铜树开始缩小，最终化作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他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千年追寻...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林九川扶起他：“不，没有白走的路。你的知识和技术，可以帮助这个世界更好地发展。”
青衣男子——青铜之心的化身——抬头看着林九川：“你愿意...接纳我吗？”
林九川微笑：“这就是平衡的真谛。”
两人双手相握，青、赤、白三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将整个山谷笼罩。当光芒散去，山谷恢复了原本的样貌，青铜化的痕迹全部消失，只留下那些刚刚恢复的人类茫然站立。
王铁柱和苏翎跑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结...结束了？”王铁柱结结巴巴地问。
林九川点头，又摇头：“是这场战斗结束了，但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在那里，他感知到了其他类似的存在——火焰的君主、冰雪的女王、森林的精灵...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广阔。
青铜之心站在他身边，轻声道：“谢谢您，守护者大人。从今往后，我将遵循平衡之道。”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幸存的人们相拥而泣，为重生而喜悦。
林九川握紧青铜镜，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平衡之力。他知道，这只是无数冒险中的一段插曲。在前方，还有更多的奇迹与挑战在等待。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走吧，”他对两位同伴说，“该回家了。”
三人转身离去，身后是重获新生的人们感激的目光。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宇宙的平衡之轮缓缓转动，记录下又一个守护者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