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王铁柱异常（2/2）

他微微弓起身，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脖颈上的青筋因用力而虬结凸起。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属于“王铁柱”的痕迹，只剩下一种被异化、被填充的疯狂，浑浊不堪，却又锐利如刀，穿透墓道里弥漫的、带着千年尘土与腐朽气息的阴冷空气，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那目光带着重量，几乎要在我胸口灼出两个洞来。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又在四肢末端变得冰凉。

他喉咙里持续发出那种非人的、断断续续的嗬嗬声，混杂着模糊不清的古语喊杀，手中的匕首稳得像焊在了他手上，刃尖反射着我们慌乱的手电光，像毒蛇收缩身体后露出的致命毒牙。

空气凝固了。连林九川都像是被那双眼睛和那声“金甲将军”的惊骇钉在了原地，一时失了声。

只有苏翎，在我身侧急促地低语，声音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弓弦：“那虎符……是它在作祟！不能让他再拿着！”

她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几乎同时，王铁柱动了！

没有预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不再是先前那种被操控的、略显僵硬的扑击，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沙场老兵的狠辣与精准。匕首划破黑暗，带着一股腥风，直刺我的心口！角度刁钻，力道刚猛，完全是要一击毙命的架势。

“躲开！”苏翎尖叫着，再次试图用罗盘去格挡。

但我这次有了防备，在她出声的同时，我已经猛地向侧后方仰倒，脊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墓壁上，撞得我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匕首的尖锋擦着我胸前的衣料划过，“嗤啦”一声，布料撕裂，皮肤上传来一道火辣辣的疼。

一击落空，王铁柱——或者说，控制着他的那个东西——没有丝毫停顿。他手腕一翻，匕首横削，改刺为划，目标是我的脖颈！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冰冷的、高效的杀戮本能。

“铁柱！醒醒！”林九川终于反应过来，吼叫着扑上前，不是去挡匕首，而是试图从后面抱住王铁柱的腰，想将他制住。

可王铁柱仿佛背后长眼，左臂猛地一曲，坚硬的手肘带着一股巨力狠狠撞向林九川的胸口。林九川闷哼一声，被撞得踉跄后退，差点背过气去。

而王铁柱的右手，那握着匕首的手，没有丝毫迟缓，依旧朝着我的喉咙而来！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我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我因惊骇而扭曲的脸。那瞳孔深处，除了疯狂，似乎真的有一抹虚幻的金色影子在晃动，如同林九川嘶喊的那个……金甲将军。

苏翎的罗盘再次砸下，这次是砸向王铁柱持刀的手腕。

“铛！”

又是一声脆响。

王铁柱的手腕只是微微一沉，动作几乎不受影响。反而是苏翎，被反震得手臂发麻，罗盘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几步外的地上。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那冰冷的刀锋已经触及了我颈侧的皮肤，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奇异的、低沉的震颤声，突兀地在墓道中响起。

来源，正是被王铁柱紧紧攥在左手中的那块鎏金虎符！

虎符表面的流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像是沸腾的金色血液。与此同时，王铁柱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即将割开我喉咙的匕首，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脸上疯狂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像是内部有两个意识在拼命争夺主导权。他喉咙里的喊杀声变成了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嘶吼，眼神时而空洞疯狂，时而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和迷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呃……啊……杀……不……”

他左手死死抓着那块越来越烫、震颤越来越剧烈的虎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右手的匕首，则依旧固执地指向我，微微颤动着，进退维谷。

墓道里，只剩下他粗重混乱的喘息，虎符越来越响的嗡鸣，以及我们三人惊魂未定、死死盯着他的目光。

那附身的邪物，与王铁柱自身的意识，还有那诡异的虎符之间，似乎正在展开一场凶险的拉锯战。而我的性命，就悬在这摇摇欲坠的平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