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青铜铃铛（2/2）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稳定的能量光柱，猛地注入冰壁核心的“锁孔”！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核心的、清脆的锁合声响起！

冰壁上那扇疯狂扭曲的巨门虚影，猛地一定！

门后那恐怖的冲击和无数扭曲的阴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推了回去！

整个冰晶世界的震动，骤然停止！

那压制着死亡军团的次声波，也仿佛完成了使命，青铜铃铛的震颤缓缓停止， silent 垂下。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成功了？

林九川脱力地瘫软下去，大口喘息，看着那恢复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的冰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冰壁之中，父亲那模糊的虚影似乎清晰了一瞬，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却欣慰的笑容，然后缓缓消散。

而那苏醒的苏翎，眼中的白色漩涡彻底褪去，身体一软，倒在了冰面上，再次陷入了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头顶那恐怖的存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巨眼深深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冰壁和林九川，缓缓缩回了破裂的穹顶之外，消失不见。

七号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周围一切恢复平静，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大战后的虚脱和平静。

林九川看着手中的令牌、碎片和铜钱，又看了看昏迷的苏翎和恢复平静的冰壁。

门……暂时被锁死了。

但代价是什么？父亲彻底消失了？苏翎怎么样了？那恐怖存在和死亡军团真的被解决了吗？

还有那本薄册被撕去的后几页，又记载了什么？

一切的答案，似乎并未完全揭晓。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向昏迷的苏翎。

新的谜团，或许才刚刚开始。

苏翎站在原地，剧烈的能量波动余威尚存，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星辰熄灭后的奇异尘埃味。他手中那本薄册依旧温热，仿佛刚刚那倾尽所有的一击也耗尽了它残存的力量。

代价是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冰锥，刺入他几乎被抽空的大脑。

他环顾四周，父亲苏牧之前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没有血迹，没有残影，甚至连一丝存在过的气息都未曾留下。他就那样彻底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被那恐怖存在最后的反扑，或是被《万念归一》终极篇章的力量，从现实层面彻底抹除。

“爸……”苏翎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没有回应，只有废墟间的风声呜咽。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攥紧了他的心脏。胜利了吗？或许。但他失去了仅存的至亲。这就是动用那禁忌力量的代价？以至亲之存在，换取毁灭之力？

他踉跄一步，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不仅是身体被掏空，精神上也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远方，死亡军团的残骸开始风化，如同被岁月急速侵蚀的沙雕，化作漫天黑灰，簌簌落下。那恐怖存在的嘶吼似乎仍在耳边回荡，但它那笼罩天地的邪恶意志确实消散了，至少是暂时性地被击溃、打散了形态。战场一片死寂，灾难似乎被遏止。

但苏翎心中没有丝毫轻松。父亲最后的眼神，决绝中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深意。那恐怖存在临消失前的怨毒诅咒，也不像彻底终结的模样。

他的目光落回手中的薄册。那被撕去的后几页……父亲最后似乎想告诉他什么。

他强撑着精神，小心翼翼地翻到残缺处。撕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匆忙甚至粗暴地扯下。但在最后残留的半页纸的根部，他发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之前被忽略的符号和字迹残片，它们并非《万念归一》正文的字体，更像是后来添加上去的注释或……警告？

借助微弱的光，他勉强辨认出几个断续的词组：

“…非终焉…乃…循环之始…”

“…门扉洞开…需…钥…”

“…祂之眼…注视…”

“…代价…均衡…”

最后还有一个模糊的、被反复划掉又写上的词，几乎无法辨认，但隐约像是——“…容器…”

苏翎的心沉了下去。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似乎指向一个更庞大、更可怕的真相。恐怖存在或许未被彻底消灭，而是进入了某种循环？或者它本身只是某个更大灾难的开端？“门扉”和“钥匙”又指什么？而“代价均衡”……父亲的存在被抹除，就是为刚才那一击支付的“代价”吗？

那“容器”……又是什么意思？是指承载那恐怖存在的媒介，还是指……别的什么？父亲消失前，是否意识到了什么？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比面对死亡军团时更深沉的不安笼罩了他。他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却可能打开了另一个更恐怖的潘多拉魔盒。父亲的消失绝非偶然，那被撕去的书页必然记载着关键。

苏翎抬起头，望向父亲消失的地方，又看向远方渐渐平息的废墟世界。

他还活着，苏翎。但他背负的，远比死亡更沉重。

未来的路，似乎只有找到那被撕去的书页，才能明白真正的代价是什么，才能知道父亲究竟付出了什么，以及那恐怖存在是否会卷土重来。

而首先，他必须活下去，带着无尽的疑问和沉重的负担，在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里，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