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无字碑(2/2)
这一次,他们只跑出了不到百米!
暴雨依旧,但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乱葬岗被甩在了身后!
三人冲出迷阵,瘫倒在泥泞之中,回头望去,那片坟地在暴雨中 silent地匍匐着,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只有那块中央的无字碑,仿佛一个沉默的守望者,依旧矗立在北斗七星之中。
林九川的心脏狂跳不止,不仅仅是因为脱困,更是因为……父亲笔记里的记载,竟然是真的!
那无字碑……到底是什么?
而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根据星图显示,已经无比接近那片令人闻风丧胆的流沙海——“亡魂之口”。
祭井,就在那片死亡之海的中央。
暴雨依旧倾盆,但冲出乱葬岗迷阵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原地打转的诡异感终于消失。三人瘫倒在冰冷的泥泞中,大口喘息,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污泥和惊惧。
回头望去,那片坟地在白茫茫的雨幕中 silent地匍匐着,中央那块无字碑如同一个被遗忘的苍白标记,再也看不出任何神异之处,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神秘和诡异。
“妈的……差点……差点就栽在那鬼地方了……”王铁柱咳出呛进的泥水,声音发颤,看向林九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和庆幸,“九川……你小子行啊!怎么知道那碑是生门?”
林九川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逐渐被暴雨模糊的乱葬岗,父亲笔记里那些语焉不详的片段和符号,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在他脑中翻腾、重组。父亲……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你究竟在这条路上走了多远?
苏翎已经挣扎着站起身,雨水顺着她冷冽的脸颊滑落。她迅速摊开那半张残破的皮质地图和星图拓印,不顾暴雨的冲刷,仔细比对当前位置。
“我们没时间休息了。”她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迷阵破开,动静不小。‘锁匠’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很可能已经被惊动了。”
她抬手指向前方。暴雨中,视线依旧受阻,但已经能隐约看到,前方的地势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不再是坚实的戈壁或雅丹,而是一片更加开阔、地表颜色更深、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的区域。那里的地面在暴雨冲刷下,显得异常平滑,甚至有些……粘稠感?
“前面就是‘亡魂之口’。”苏翎的语气凝重到了极点,“流沙海。看着是平地,但
她收起地图,目光扫过林九川和王铁柱:“检查装备,尤其是绳索和探杆。我们没机会试错。”
三人重新捆扎好湿透沉重的行囊,将必要的工具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王铁柱拿出几根可拼接的金属探杆,脸色发白地分发着:“省着点用……这玩意也探不了多深……”
越是靠近那片灰黑色的区域,脚下的泥土变得越发稀软粘脚,每拔一次脚都异常费力。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像是硫磺混合着腐烂物的腥臭气味。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片明显的地貌分界线前。
身后,是泥泞但尚且坚实的戈壁。
身前,是一片在暴雨中泛着诡异油亮光泽的、一望无际的灰黑色“平原”。雨水打在上面,几乎不会溅起水花,而是迅速地被“吞噬”,只留下一个个迅速平复的小涡旋。一些地方偶尔会冒出几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的恶臭。
这里,就是生命的禁区——“亡魂之口”。
而根据星图坐标,那口传说中的“祭井”,就在这片死亡之海的中央区域。
“怎么过去?”王铁柱的声音带着绝望,“这根本就是一片泥沼汤!一脚下去就没了!”
苏翎没有说话,她蹲下身,仔细察看着流沙边缘的地面。很快,她发现了一些极其微弱、几乎被雨水冲刷掉的痕迹——几处被刻意用碎石和硬土垫过的浅坑,以及一些模糊的、指向特定方向的标记。这些标记很新,显然是刚刚留下不久。
“‘锁匠’的人……”苏翎站起身,眼神冰冷,“他们已经进去了,而且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她看向痕迹延伸的方向,那是一条极其曲折、需要不断变换方位的路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跟上他们的标记。但记住,绝对信任他们就是找死,每一步都必须用探杆确认!”苏翎下达指令,率先将探杆深深刺入前方的灰黑色地面。
探杆轻易地没入大半,拔出来时,带出粘稠的、黑灰色的泥浆。
三人沿着“锁匠”组织留下的微弱标记,开始如同走钢丝般,小心翼翼地深入这片死亡之海。每一步都惊心动魄,探杆每一次刺下都仿佛在试探深渊的入口。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让脚下的“地面”变得更加不稳定。
有几次,王铁柱的探杆差点整个陷进去,吓得他怪叫连连。苏翎则始终保持着极度的冷静和精准,不断修正着前进的路线。
林九川跟在最后,他一边艰难地跋涉,一边感受着怀中的箱子。自从离开乱葬岗后,箱子就一直死寂冰冷。但此刻,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流沙海,那口箱子……似乎又开始隐隐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热量!
而且,这一次的热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偏向某个特定的角度——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这箱子……在感应那口“祭井”?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苏翎猛地停下脚步,举起了手!
“不对劲!”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林九川和王铁柱立刻僵住。
只见前方,“锁匠”组织留下的标记……到此为止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彻底抹平了!那片区域的流沙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如同被搅拌过的漩涡状,边缘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布料和一根断裂的、属于现代登山杖的金属部件!
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极其可怕的意外!“锁匠”的一队人马,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被这片流沙彻底吞噬!
而他们之前依仗的“安全路径”,也在这里彻底断绝!
前路,只剩下更加莫测、更加危险的未知流沙!
“操……”王铁柱看着那断裂的登山杖和破碎布料,脸如死灰。
苏翎的脸色也难看至极。没有标记指引,在这片变幻莫测的流沙海里,每一步都可能踏向地狱。
就在这时——
林九川怀中的箱子猛地变得滚烫!热度惊人,甚至透过湿透的衣服烫到了他的皮肤!
与此同时,箱体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旋转纹路,竟然再次亮起极其微弱的幽绿色光芒!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呼吸!
而嵌在箱子中心的、那断裂的罗盘指针残根,竟然自己微微颤抖起来,断口处指向一个略微偏离原先进路线的方向!
“这边!”林九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指着罗盘残根颤抖指向的方位,“箱子……有反应!”
苏翎和王铁柱猛地看向他怀中的箱子,看到那幽绿的光芒和颤抖的指针残根,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邪门的箱子,竟然在这个时候,再次成为了指引?!
是福是祸?
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苏翎一咬牙:“信它一次!跟紧!”
她率先朝着罗盘残根指引的新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出探杆。
这一次,探杆刺入后,传来的触感似乎……略微坚实了一点点?
三人沿着这突如其来的新指引,在暴雨和死亡流沙的夹缝中艰难前行。箱子的热度持续不断,幽绿的光芒在昏暗的雨幕中如同鬼火,那颤抖的指针残根不断微调着方向,仿佛在主动规避着下方的致命陷阱。
这诡异的景象让王铁柱头皮发麻,却也让他在绝望中生出一丝荒诞的希望。
不知走了多久,暴雨终于开始有减弱的趋势。而前方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在一片相对平坦、颜色更深的流沙区域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直径约三米左右的……黑洞!
洞口边缘的流沙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持续不断地向着洞内滑落,却仿佛永远无法将其填满。洞口深处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反光,仿佛直通地心,散发出一种吞噬一切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和寒意。
那就是……祭井!
而就在那口恐怖的黑井旁边,赫然立着几道身影!
正是之前消失的那队“锁匠”组织成员!他们似乎借助某种特殊的装备——脚下踩着宽大的、类似雪橇的板子,分散站在井口周围相对坚实的地面上,正忙碌地将一些奇特的仪器探头垂入井中。
听到动静,那个为首的高瘦男人猛地抬起头,防风镜下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从雨幕中出现的林九川三人!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随即化为冰冷的警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意!
他显然没料到,有人能穿过迷阵和流沙海,并且找到这里!
双方在这口吞噬一切的“祭井”旁,在这片死亡的流沙海上,骤然相遇!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暴雨渐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丝。
空气中,那硫磺和腐臭的味道更加浓郁。
深不见底的祭井, silent地散发着寒意。
林九川怀中的箱子,此刻灼热得如同烙铁,表面的幽绿光芒稳定下来,直直指向那口黑井。
仿佛在欢呼着……回家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