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微风拂面(2/2)
信号消失后,翡翠静静地站了十几秒钟,然后又闭上眼睛,恢复了睡眠姿势。
念深的背上有一丝凉意。
这不是巧合。
他关掉监控屏幕,调出通讯录,拨打了远离非洲的艾拉的视频电话。
等待接通的嘟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就在读深准备挂断的时候,屏幕终于亮了。
画面摇晃得很厉害,背景是辽阔的草原和低垂的夕阳。艾拉的脸出现在镜头前——她晒黑了,长发编成复杂的辫子,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但她的眼睛像草原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明亮。
“哥哥!”艾拉喘着气,背后传来大象的低鸣。“对不起,我刚才在处理一头受伤的大象的伤口。怎么了庆祝活动准备得怎么样?”
“翡翠最近有异常吗?”念深开门见山。
艾拉愣了一下,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翡翠?怎么了?”
“昨晚庄园发现了一个短暂的异常信号,同时翡翠发出了三次高频鸣叫。”念深顿顿,“你知道鸟对某些频率特别敏感。”
在视频的另一端,艾拉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她转身走了几步,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具体时间?”
凌晨2点47分,当地时间。
艾拉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什么——我知道她可能在检查她为宠物园设置的独立监控设备。这些设备由艾拉组装,连接到她在非洲保护区的研究网络,可以记录更精细的生物数据。
“我在这里的数据显示,昨晚翡翠的心率和呼吸频率在那段时间内波动很短。”艾拉的声音很低,“但现在还好吗?”
一切正常。只是……读着深思熟虑的话,“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翡翠感觉到了我们无法检测到的东西?”
录像的另一端传来一声叹息。
“哥哥,”艾拉直视着镜头,背后是非洲草原广阔的暮色。”动物比我们想象的要感知得多。地震前的蚂蚁、风暴前的海鸟”她停了下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父亲说过的经历吗?在雨林救援中,当地导游提前20分钟预测了一只鸟的异常行为。”
当然要记住。这是顾淮深常说的案例关于尊重自然直觉,关于人类科技尚未理解的感知维度。
艾拉问:“你认为需要提高警戒水平吗?”
“我已经让‘守夜人’进入二级戒备。”念深说:“但是爸爸妈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毕竟庆祝活动是后天。”
“我需要提前回去吗?”艾拉皱着眉头,“我今晚可以换航班-”
“不需要。”念深摇头,“按照原计划。你在非洲的工作也很重要。这里有我。”
艾拉还想说些什么,背后传来助手的喊声:“艾拉医生!小象的麻醉即将过去!”
“去吧。”念深说:“注意安全。后天见。”
“后天见。”艾拉深深地看着哥哥,“哥哥,相信你的直觉。我们照顾家人的直觉,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视频挂断。
念深独自站在控制台前,在巨大的虚拟屏幕上,数据流仍然平静地流动。他调出了来自30多个国家、政要、企业家、艺术家、慈善家、基金会20年来的合作伙伴和救助代表的300多名客人名单。
每个名字都经过了三重背景审查。
生物识别芯片嵌入每个邀请函。
人脸识别、虹膜扫描和金属检测布置在每个入口通道中。
物理安全几乎是无可挑剔的。
但是0.7秒的信号,画纸上的阴影,鹦鹉的鸣叫...这些碎片就像散落的拼图,暂时拼不出完整的图像,却隐约指向隐藏的图像。
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通过输入三重验证码,他调出了一个加密通信频道,连接了一个很少使用的联系人。
“沈叔叔,我念深。”
沈墨平静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念深?这个时候来了,有情况吗?”
“也许这只是一个虚惊。”仔细考虑了这些措辞,“但在庆祝活动之前,庄园发现了一个持续时间很短的异常信号。我想请你……以医疗安全检查的名义,带一个值得信赖的团队,再次全面扫描庄园。特别是在电磁频谱和生物传感方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爸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你知道,他和他妈妈已经为庆祝活动准备了很长时间了。如果只是虚惊,我不想让他们白担心。但如果有我们没有发现的漏洞……”
“我明白了。”沈墨果断回应,“苏晴正在开发新的医疗级生物传感器,我们可以借口测试设备。一小时后到。”
“谢谢沈叔叔。”
“全家人都不这么说。”沈墨的声音有点温柔,“读得很深,你做得对。保护这个家庭,有时需要在阳光下行动,有时……也需要注意阳光下的阴影。”
通话结束。
念深走回控制台,启动了“守夜人”的深度学习模式。该系统开始重新分析过去七天的所有传感器数据,以找到任何可能被忽视的相关模式。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他走出控制中心,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庄园西侧的一个小工作室——那是一个晚上的私人空间。
工作室的门是空的,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念深轻轻推开门。
晚上背对着门站在画架前。她穿上家里的亚麻长袍,头发完全散开,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画架上不是花卉设计图,而是刚刚起草的油画。
铺天盖地的花,几乎溢出画布。
奥斯汀玫瑰、绣球花、郁金香、铃兰。。。所有为庆祝活动准备的花卉品种都以近乎狂欢的姿态绽放。色彩丰富到扭曲,花瓣层层叠叠,就像一场视觉盛宴。
但在画面的左下角,念深看到了阴影。
不是设计图纸上无意染色的灰色污渍,而是刻意描绘的深色区域。它就像一滴墨渍在清水中慢慢晕倒,边缘模糊,但它隐约勾勒出一些不规则的轮廓像建筑的角落,像人的侧影,或者一种潜伏的姿势。
“你什么时候开始画这幅画?”念深温柔地问。
念晚肩一颤,画笔差点掉下来。她回头一看,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哥哥,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有点茫然,“我就是睡不着,心里乱七八糟。拿起画笔,这些花自己涌了出来。然后那个角落..它一直在那里,我擦不掉,也改不了。它只是想出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