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夜色透明（1/2）
夜色如墨，倾泻在顾家庄园的主宅。
顾念晚房间的灯还亮着。
六岁的小女孩坐在画架前，长长的睫毛在暖光灯下投出一片阴影。她握笔的手很稳，与其说是孩童涂鸦，不如说是某种仪式——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如同夜风拂过树梢。
颜料散落一地，猩红、深蓝、墨绿，色彩诡谲得不像这个年纪孩子的选择。
林晚推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的心猛地一紧。
“晚晚，该睡觉了。”她柔声说，走到女儿身后。
念晚没有回头，画笔依然在纸上飞舞：“妈妈，我停不下来。”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让林晚浑身冰凉。她太熟悉这种感觉——自从半年前，念晚的画就开始出现异常。起初只是些奇怪的符号，后来竟能对应到现实中的地点，帮助他们找到了赵家三个未曝光的地下据点。
而这一次，似乎更加不同。
林晚俯身细看画布，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画面上是一个男人的侧脸，棱角分明，右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如同蜈蚣爬过脸颊。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念晚用色极为精妙，那双眼睛透着一种非人的冰冷，仿佛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他在水里。”念晚突然说，画笔蘸满蓝色，“很多很多水...还有铁锈的味道。”
林晚轻轻握住女儿的肩膀，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伤害过很多人。”念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见他们在哭。”
林晚的心揪紧了。她蹲下身，将女儿搂进怀里：“别怕，妈妈在这里。晚晚很安全。”
“他不安全。”念晚摇头，指着画中的男人，“他很痛...所以他让别人也痛。”
林晚凝视着画作，突然注意到背景中若隐若现的结构——圆形的窗户，蜿蜒的通道，还有那些扭曲的、类似实验室设备的轮廓。一切都浸泡在深蓝色的海水中。
这是“蝰蛇”——沈墨追踪多时的赵家前杀手，也是目前对他们威胁最大的赵家残党。
而念晚，不知通过何种方式，竟看到了他的真容和藏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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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深书房里的灯亮了一夜。
“这不可能。”沈墨盯着画作的照片，声音紧绷，“我们的人追踪‘蝰蛇’三个月，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拍到。念晚怎么可能...”
“我们都清楚晚晚特特殊之处。”顾淮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声音却透着一丝疲惫，“关键是，这信息可信吗？”
林晚将放大打印的画作细节铺在桌上：“我查过了，背景中的结构符合一座已废弃的海洋研究所——‘蓝鲸’，七年前因资金链断裂而关闭，位于离岸五十海里的孤岛上。”
沈墨皱眉：“那地方我听说过，因为环保考虑，拆除工作一直搁置。”
“正是如此。”林晚用激光笔点出画中的细节，“看这些圆形窗户和通道布局，与海洋研究所的设计图纸完全一致。而且...”她切换图片，展示念晚另一幅近期的画作，“这是晚晚三天前画的。”
新图片上是一群游动的鱼，奇怪的是，每条鱼的身体里都有一颗红色的心脏，而在鱼群中央，一条毒蛇正潜伏在珊瑚丛中。
“她在潜意识里已经提示过我们，‘蝰蛇’的据点与水有关。”林晚说。
沈墨深吸一口气：“我相信念晚的能力。但让我不安的是，她怎么会接收到这么具体的信息？‘蝰蛇’是顶尖杀手，反侦察能力极强，不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房间里一阵沉默。
顾淮深终于转身，眼神锐利：“除非...他是故意暴露的。”
这个推测让空气瞬间凝固。
“陷阱？”沈墨眯起眼睛。
“或者挑衅。”顾淮深走到画作前，指着那个疤痕男人的眼睛，“看这眼神，他在盯着画外人。这不是无意识的肖像，这是对视。”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如果他是故意让念晚‘看见’的，那意味着他知道晚晚的能力，也知道我们会根据她的画采取行动。”
沈墨一拳砸在桌上：“该死！我们中计了。赵家残党不仅知道念晚的特殊之处，还在利用它。”
顾淮深却缓缓摇头：“不一定。或许这是双刃剑。”他修长的手指划过画纸，“看这个细节——”
他指向画中男人手中握着的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鲜红的液体。
“这是什么？”林晚问。
沈墨凑近细看，突然瞪大眼睛：“血清！我们一直在找的x-37解毒血清！原来在他手里！”
顾淮深点头：“如果这是陷阱，他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也暴露给我们。我更倾向于认为，念晚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她不仅能接收到空间信息，还能捕捉到对方重视的物品。”
这个发现让三人精神一振。
“所以，‘蝰蛇’可能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藏身之处和手中握有的筹码。”沈墨分析。
“或者他知道，但无法阻止念晚的‘窥视’。”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母亲特有的骄傲，“晚晚的能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
顾淮深回到办公桌前，按下通讯键：“通知‘暗影’小队，一级戒备，三十分钟后作战室集合。”
然后他转向妻子和挚友：“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要走这一趟。唯一的不同是，我们会做好充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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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顾家庄园地下深处的作战室灯火通明。
“暗影”小队队长秦风正在讲解行动方案：“根据念晚小姐的画作，我们已经锁定了这座废弃海洋研究所的位置。研究所主体结构在水下二十米处，有两条主要通道和三个紧急出口。”
全息投影上，研究所的结构图缓缓旋转。
“难点在于，”秦风继续道，“我们不清楚内部结构和安保布置。研究所废弃多年，官方图纸与现状可能有很大出入。”
林晚静静地走进作战室，手中拿着另一张画：“晚晚又画了一张。”
新画作展示的是研究所内部结构——蜿蜒的通道如同迷宫，几个关键位置被红色标记，而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有一个明显的人形轮廓。
“这些红点是什么？”顾淮深问。
林晚深吸一口气：“晚晚说，那些地方‘有危险在呼吸’。”
沈墨与顾淮深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是安保陷阱或监控设备。
“而这个，”林晚指着那个房间，“是‘蝰蛇’的所在地。晚晚说...他一直在等人来。”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
“他准备好了。”沈墨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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