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旧敌踪迹(2/2)
“晚晚,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
过去的一切都无法改变,但我们的未来,谁也别想破坏。”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驱散了林晚心中刚刚升起的些许不安与阴郁。
她点点头,将脸埋进他胸膛,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只是担心……”她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他抚着她的背,“别怕,我在。”
夜幕缓缓降临,海天一色被墨蓝浸染,星辰渐次亮起。
顾淮深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一条来自沈墨的加密信息悄然涌入。
「淮深,留意近期与你竞标南美新能源矿业的对手。林薇狱中临终前,除了诅咒,似乎还反复念叨过一个词——‘孔雀’。小心。」
孔雀?
顾淮深盯着那两个字,眸色深不见底。
他收拢手臂,将怀中沉沉睡去的林晚抱得更紧。
海上的夜晚,并非万籁俱寂。
邮轮如同一座移动的不夜城,
隐约的乐声、模糊的笑语透过厚重的甲板和舱壁,
如同遥远海岸线的潮汐,一波波涌来,又退去。
林晚睡得很沉。
孕期的疲惫和连日来的心神紧绷让她几乎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深眠。
顾淮深却毫无睡意。
他侧卧着,借着床头阅读灯微弱的光晕,凝视着妻子的睡颜。
她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微隆的小腹上,那是一个全然保护的姿态。
他的目光流连在那只手上,
内心最坚硬的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随即又被尖锐的担忧刺穿。
“孔雀”
沈墨发来的那个词,像一枚冰冷的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这不是一个常见的代号,更不像赵家那群亡命之徒会使用的风格。
它带着一种诡异的、甚至可以说是华丽的隐喻感,
与医疗黑市上罕见的合成毒素、专业情报机构的“清洁”手法隐隐契合。
是谁?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近期所有商业上的对手、过往结怨的势力过滤。
竞标南美新能源矿业的几家公司和财团背景深厚。
但手段大多在商业规则之内,
至多有些灰色地带的博弈,动用这种极端且针对个人的暗杀手段,可能性极低。
而且,为何是针对林晚?针对孩子?
除非这并非源于商业竞争。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最敏感、也最晦暗的角落——林晚那段被剥夺的记忆,
以及那个至今身份不明的孩子生父。
怀中的林晚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眉头微蹙,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情。
顾淮深立刻收敛心神,大手轻柔地拍抚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在他的抚慰下,她渐渐松弛下来,重新沉入安稳的睡眠。
他不能再让她担惊受怕。
过去的伤害,他无法抹去,但未来的风雨,他必须为她挡得密不透风。
他小心翼翼地下床,为她掖好被角,走到外间的客厅。
巨大的舷窗外是浩瀚无垠的墨黑大海和璀璨星河,美得令人窒息,却也潜藏着无尽的未知。
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秦风的号码。
“加密线路,安全。”秦风的声音立刻传来,显然也在彻夜工作。
“两件事。”顾淮深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会惊醒内间的林晚,
“第一,集中力量查‘孔雀’,动用所有地下情报网络,包括我们在海外的那几条特殊渠道。
我要知道这个代号代表的一切:人,组织,或者任何可能关联的信息。优先级最高。”
“明白。”秦风迅速记录,“第二件?”
“赵家那些漏网之鱼。”
顾淮深眼神骤冷,
“他们太吵了。既然急着跳出来,那就别再让他们躲了。
给他们一点‘提示’,让他们动起来,动起来,才会露出破绽。”
秦风瞬间领会:“引蛇出洞?会不会打草惊蛇,让另一股势力隐藏更深?”
“就是要让他们动。”
顾淮深语气森寒,
“水浑了,才能看清哪条是泥鳅,哪条是毒蛇。
尽快处理掉这些杂音,我们才能专心对付更麻烦的那个。”
“是!我立刻去办。”
结束通话,顾淮深仍站在窗前。海面漆黑如墨,只有船体犁开的浪花泛着苍白的微光。
他仿佛能感受到,在那片深沉的黑暗里,
有不止一双眼睛,正贪婪而恶意地注视着这艘航行中的巨轮,注视着他们。
他回到卧室,重新躺下,将林晚轻轻揽回怀中。
她温热的身躯依偎着他,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他闭上眼,所有的杀伐决断都被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只余下臂弯间不容有失的守护。
邮轮按计划停靠了两个风景如画的地中海小镇。
顾淮深陪着林晚下了船,
在安保人员不着痕迹的护卫下,
漫步在狭窄曲折的街巷,品尝当地美食,购买一些有趣的手工艺品。
顾淮深表现得无懈可击,耐心十足,仿佛只是一个沉浸在蜜月喜悦中的普通丈夫。
但林晚能感觉到他时刻的警惕,
他揽着她的手臂总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
既能让她依靠,又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瞬间将她完全护住。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周围的人群,实则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林晚配合着他的保护,努力享受这难得的闲暇。
她给他看一个手工烧制的蓝眼睛吊坠,说是给大宝的礼物;
在一家香料店前,她仔细辨认着各种干花的香气,说想买一些回去放在婴儿房里。
她的笑容轻松而明亮,试图驱散他眉宇间那若有若无的凝重。
但每当夜深人静,她从他紧拥的怀抱中醒来,
听到他即便在睡梦中依然沉稳而警惕的心跳声时,那份潜藏的不安便又悄然浮现。
她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林晚有些睡意,留在套房休息。顾淮深在客厅处理公务邮件。
突然,秦风的内线电话接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顾总,鱼咬钩了。
我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起了作用,
那个在邮轮上投毒未遂的‘服务生’的同伙,
试图在上一站离船时与我们安排的人接触,
打听‘毒素’来源是否可靠,想再次动手。人已被我们控制,但……”
“说。”顾淮深眼神一厉。
“对方极其警惕,发现不对立刻服毒自尽。
是那种合成生物碱的简化版本。”
秦风的声音沉了下去,“临死前,他只挣扎着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话?” “‘……孔雀……东南飞……’。”
顾淮深猛地攥紧了拳头。
而且,这是一句明显带着东方文化色彩的暗语!
他们更像是被利用的炮灰,在临死前,才懵懂地触及到幕后一丝真正可怕的阴影。
“处理干净。继续查,顺着这条线,挖出所有和他们有过接触的人!”顾淮深冷声下令。
他结束通话,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
一回头,却看见林晚不知何时站在卧室门口,脸色微白,一手扶着门框。
“晚晚?”他立刻起身走过去。
“我听到一点……”她声音有些发颤,“‘孔雀东南飞’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顾淮深心头猛地一紧,扶住她的肩膀:“慢慢想,别急。在哪里听过?”
林晚蹙紧眉头,努力在混沌的记忆碎片中搜寻:
“好像是很久以前小时候?
又好像不是记不清了只觉得有点熟悉,又有点冷。”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
带着一丝因无法清晰回忆而产生的焦躁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顾淮深将她拥入怀中,止住她的思索: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没事,有我在。”
他拥着林晚,目光投向舷窗外。
海天一色,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的海平面,
将云层染成一片壮丽又诡异的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