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忆唤醒生父谜底(2/2)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他是谁?好!我告诉你!”
她猛地抬手,指向飘落的医疗记录的冰冷而刺目的“赵珩”、“o型血”、“颈后红痣”等字样。
声音因极致的悲愤和痛苦而彻底撕裂、变调。
“就是他!赵家的二公子赵珩!那个在我噩梦中捂住我口鼻、将我拖入深渊的魔鬼!”
她猛地停住,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那双燃烧着烈火的眸子,死死地盯在顾淮深骤然失血的脸上。
“现在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听的真相!
林晚的声音陡然转低,却带着一种更深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绝望与嘲讽。
“而你呢?顾大总裁!在那个夜晚,
在那个决定了我地狱般命运的酒会上,
你在哪里?你的眼睛、你的全部注意力,又黏在了谁的身上?”
她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彻底的冰冷。
“我连那个魔鬼的脸……都没看清啊!顾淮深……你又看清了谁?”
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墨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沉重的、洞悉一切的悲悯。
他悄然退后半步,将这片充斥着毁灭性真相的空间,完全留给了那两个人。
顾淮深高大的身躯,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戾气、嫉妒而燃烧的火焰,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浇灭。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灭顶的剧痛。
他脸上的肌肉完全僵死,扭曲的愤怒定格成一种极其怪诞、极其痛苦的神情。
林晚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倒钩,狠狠地扎进他的记忆深处。
五年前,那个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酒会……
迷离的灯光,喧闹的人声……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酒精和食物的复杂气味。
林晚穿着一件不太合身、显得有些拘谨的白色小礼服,安静地待在角落。
而他自己呢?
顾淮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般大小,
记忆的碎片带着尖锐的棱角,狠狠地刺入他的脑海——林薇!
穿着张扬耀眼的红裙,像一朵盛放的、带着剧毒的曼陀罗。
她巧笑倩兮地端着酒杯,自然而然地靠近他,谈论着某个他当时很感兴趣的艺术品投资话题。
她的香水味很浓,笑容很甜,话语中带着刻意的恭维和若有似无的撩拨。
他当时……似乎确实被吸引了几分注意力?
他记得自己甚至还和她碰了杯,嘴角带着习惯性的、应付式的微笑……
而林晚呢?
她是什么时候消失在他视野里的?
他完全没有印象!
甚至没有在那个时候,在那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
分给她哪怕一丝一毫的、作为丈夫应有的关注!
替身……劫难……魔鬼……连脸都没看清……
林晚那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原来……她不是背叛者,她是受害者。
在一场精心策划、以她为猎物的阴谋中,她是最无辜、最惨烈的牺牲品!
这一刻,顾淮深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利刃同时刺穿,疼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晚,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地刻入心底。
林晚也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沈墨静静地站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
病房内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过了许久,顾淮深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林晚……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错怪了你……”
然而,林晚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波澜,对于顾淮深的道歉,她只觉得可笑和讽刺。
“你走吧。”
林晚淡淡地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你。”
顾淮深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他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显得那么落寞和苍老,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沈墨看着顾淮深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走到林晚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晚,一切都过去了。你要坚强,要为自己而活。”
林晚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而顾淮深那挺拔如松的脊梁,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
在沈墨沉默而深邃的注视中,在林晚那双燃烧着绝望火焰、冰冷如霜的眼眸前——
“咚!”
这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病房里异常清晰,犹如巨石坠入深潭,沉闷而绝望。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与力气,颓然地跪倒在林晚的病床前,头颅深深地垂下,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
他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却强烈,每一丝颤抖都传递出深入骨髓的剧痛与灭顶的崩溃。
病房里,只剩下林晚压抑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那声音如同受伤小兽的哀鸣,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微弱地回荡。
沈墨静静地立在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沉重地扫过跪在地上、仿佛被彻底摧毁的顾淮深。
最终落在病床上那单薄而颤抖、被真相灼烧得遍体鳞伤的身影上。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如同泼洒开的墨汁,沉沉地压在窗棂之上。
远处婴儿监护室的方向,
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啼哭声,
带着一种先天不足的孱弱与执拗,
穿透层层墙壁,微弱而坚定地刺入这间被绝望与悔恨填满的病房。
那哭声,如同一根冰冷的针,轻轻扎在三个各自怀揣着巨大伤痛的人心上。
孩子……
那个背负着原罪降生、命悬一线的小生命。
他无辜的血脉里,流淌着来自魔鬼的诅咒。
他的哭声,是这场残酷真相最凄厉、也最无力的注解。
在这绝望与悔恨交织的病房里,
每一声啼哭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病房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那是心被彻底撕裂后的余烬。
顾淮深跪在地上的身影凝固成了雕像,膝盖撞击地面的钝响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
林晚的抽泣声渐渐微弱,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
她如同一片在寒风中摇曳的枯叶,随时都可能凋零。
沈墨的沉默则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复杂而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病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悔恨之中,无法自拔。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仿佛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而在这个被绝望与悔恨笼罩的病房里,
三个人的命运已经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他们都将背负着这份沉重的伤痛,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