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瞬间绝望边缘(1/2)
冰冷的雨水,裹着初冬的寒意,
无情地砸在林晚脸上、身上,早已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
也浸透了她那颗被绝望和剧痛反复蹂躏的心。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小腹深处传来的剧烈宫缩,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疯狂地搅动、撕扯,
每一次收缩都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她踉跄着冲进火车站,视线一片模糊,
只能看到远处站台上方惨白刺眼的灯光,
在雨幕中晕开一片令人眩晕的光圈。
身后,那两个黑衣人如同附骨之蛆,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越来越近,带着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每一次他们皮鞋踩踏积水的声音,
都像重锤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催促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奔向一个终点——一个可以结束这一切的终点。
站台上稀稀落落的几个乘客,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惊动。
有人诧异地回头,目光触及林晚煞白如纸、布满痛苦的脸,
以及她身后那两个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时,
脸上瞬间浮现出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窃窃私语声如同嗡嗡的蚊蝇,
钻入林晚嗡嗡作响的耳膜。
“怎么回事?”
“那女的……看着不对劲啊?”
“后面追的什么人?不像好人……”
这些声音,如同隔着厚重的玻璃传来,遥远而模糊。
林晚的世界,只剩下腹部撕裂般的剧痛、身后逼近的死亡威胁,
以及脑海中反复回荡的、足以将她灵魂都冻结的画面——
顾淮深那张英俊却冰冷刺骨的脸,
他薄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你肚子里的,是谁的野种?”
“林晚,你真是让我恶心透了!”
“那份档案……
你根本不是林家的女儿,
你只是个被抱错、鸠占鹊巢的赝品!”
“利用这张脸,爬上我的床,再怀个野种……好算计啊!”
这些话,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更让她恐惧,比腹中的绞痛更让她痛不欲生。
它们化作无数根冰冷的钢针,
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反复搅动,
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啊——!”
又是一阵凶猛的宫缩毫无预兆地袭来,
力量之大,让林晚双腿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砰!”
一声闷响。
她重重地摔在湿漉漉、冰冷坚硬的水泥站台边缘,
离那两条闪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铁轨,仅有一步之遥。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灰尘溅起,糊了她一脸。
腹部的剧痛在这一摔之下达到了顶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迅速浸透了她的裤子和身下的地面。
“呃……”
她蜷缩在地上,像一只濒死的虾米,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粗糙的地面,刮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视线彻底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摇晃。
就在这剧痛和眩晕撕扯着她残存意识的边缘,
一声遥远却极具穿透力的汽笛声,
如同来自地狱的号角,撕裂了雨幕,
狠狠地撞进她的耳膜!
呜——!
紧接着,是脚下大地传来的、沉闷而恐怖的震动!
轰隆…轰隆…轰隆……
由远及近,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
铁轨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
枕木上的小石子疯狂地跳跃着。
火车来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取了林晚的心脏,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她猛地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透过迷蒙的雨帘,
看到站台尽头那盏昏黄信号灯刺眼地亮起。
更远处,两束强光如同巨兽的独眼,
穿透雨幕,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带着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轰隆!轰隆!轰隆!
那声音已经近在咫尺,大地震颤得更加剧烈,
站台上的灯光在雨水中疯狂摇曳。
冰冷的铁轨,就在她咫尺之外,
散发着死亡特有的、混合着机油和钢铁的寒气。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身后,黑衣人狰狞的吼叫在火车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显得微弱而扭曲,
但他们扑上来的声音,却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压迫感。
腹部的绞痛再次如海啸般席卷,
伴随着那越来越近、几乎要将她灵魂都震碎的轰鸣。
顾淮深冰冷憎恶的眼神,
林薇阴毒得意的笑容,身世档案上刺目的“非亲生”字样,
还有他最后那句锥心刺骨的
“野种”……
所有的绝望、冤屈、痛苦、恐惧,
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拧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彻底冲垮了她苦苦支撑的最后一丝理智。
结束吧。
就这样结束吧。
这肮脏的算计,这彻骨的冤屈,
这被至亲至信之人亲手推入的深渊……
这具被疼痛和绝望反复凌迟的躯壳,
这连存在本身都成了罪过的生命……
都结束吧!
解脱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毒花,
带着致命的诱惑,瞬间绽放。
一股奇异的力量,
混合着心如死灰的决绝,猛地从林晚残破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那啸声里饱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最终的放弃。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不顾一切地、主动地朝着那两条散发着寒气的铁轨,
朝着那吞噬一切的巨大光亮和轰鸣,猛地翻滚下去!
身体砸落在冰冷的铁轨枕木之间,
尖锐的石砾和湿透的木屑狠狠刺痛她的身体。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腹中那撕裂天地的剧痛。
一股更加强烈的热流汹涌而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一部分正在疯狂地脱离她的身体。
火车刺眼的巨大车头灯如同太阳坠落,
瞬间将她完全吞噬!
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钢铁摩擦空气的尖啸充满了整个宇宙!
灼热的气流和浓重的金属腥味扑面而来!
世界在眼前疯狂地闪烁、拉长、变形,时间仿佛被无限拉慢。
她似乎看到自己胸前那串被顾淮深亲手戴上的珍珠项链,
在剧烈的滚动中绷断了。
圆润的、曾经象征着他一丝虚假温情的珍珠,
纷纷扬扬地散落开来,滚入肮脏的泥水和枕木缝隙中。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带着泥水和锈迹的钢铁车轮,
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无情地压了上去。
噗!噗!噗!
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在火车的咆哮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那些莹白的珠子,瞬间在冰冷的钢铁和石砾间炸开,彻底消失不见,
如同她曾经对那个男人怀抱过的、所有可笑的幻想。
结束了。
冰冷的铁轨紧贴着身体,传递着死神即将降临的寒意。
林晚闭上了眼睛,残破的嘴角,
竟然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彻底解脱后的平静,
一种对这污浊人世最后的、无声的告别。
肮脏的世界,终于……要放过她了。
然而,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
就在那巨大的钢铁车轮即将碾压到她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撕裂整个雨夜的咆哮,
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压过了火车的轰鸣,狠狠刺入她的耳膜!
“林晚——”
那声音,是她至死也不会听错的——顾淮深!
紧接着,一股巨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她的手臂,
带着一种要将她骨头都捏碎的狠劲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狠狠地将她从冰冷的死亡轨道上拖拽起来!
身体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拉扯着,重重地摔在站台边缘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
“呃啊——!”
身体撞击地面的剧痛,
远不及腹中那骤然加剧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内部撕裂开来的剧痛!
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巨大的惊吓和粗暴的拖拽双重刺激下,
再也无法停留,正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要脱离她的身体!
她痛得蜷缩成一团,眼前阵阵发黑,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温热的液体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汹涌地奔流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冰冷的水泥地,
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惊心的猩红!
混乱,极致的混乱。
火车刺耳的紧急刹车声尖锐地摩擦着耳膜,
钢铁巨兽发出不甘的嘶鸣,带着巨大的惯性,
最终在距离她滚落位置仅十几米的地方惊险停住,
车轮摩擦铁轨溅起一串串刺眼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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