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明堕恶道,在瞬息之间(2/2)
“贺老师。”
是博物馆的修复师,阮冬迎。她从棚里出来,过来寻人。
她撑着伞走到贺兰时的身边,看见他肩上都被雨水淋湿了,面露担忧:“怎么都湿了?”
她与贺兰时算是同事,但不算熟。准确来说,贺兰时和周围的异性都不太熟,没有一位可以越过他定的社交距离。
礼貌、克己,君子端方,如圭如璋。
他把教养和边界感刻进骨子里的同时,也把自己隔绝在一切可能发生的风月之外。
见贺兰时一言不发,阮冬迎又喊了一声:“贺老师。”
他仍看着远处,雨雾氤氲,把他的眼眸浸得潮湿,不知是不是被风吹了,眼角泛着轻微的血红。
阮冬迎不清楚贺兰时到底在看什么,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这让她好奇又焦躁:“那是你认识的人吗?”
尽管隔得很远,阮冬迎还是能通过身形辨别出,那是个女人。
第一次有人能让贺兰时长时间地停住视线。
“她……是专门来找你的吗?”
贺兰时收回了目光,眼皮垂下,长得过分的睫毛在眼睑落下了一片阴翳。
天气好糟糕。
雨大到他都看不清黎寒商,太糟糕了,令人心烦。
他再度抬起眼,眼底压抑的东西在翻涌:“阮小姐。”
阮冬迎几乎要接不住他的眼神,这样的直视让她有种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像被卷进了深不见底的海域,会被吞噬一切。
他说:“你问题太多了。”
阴沉、冷漠、厌恶。
阮冬迎第一次在贺兰时眼里看到这些,他好像突然失去了耐心,如同变了一个人。
他转身回棚里,迎面遇到出来的同事,他点了下头,垂下的长睫遮住了所有情绪。
阮冬迎修复过一本乾王朝的民间神话经,里面有一句话,馆里的史学专家把它翻译成了现代语——
神明堕恶道,在瞬息之间。
她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
贺兰时的司机举着伞在车外面等,远远地看见黎寒商,他主动上前,帮忙撑伞。
“黎小姐你好,我是兰时先生的司机,我姓姚。”
姚先生生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说话时露出两排格外洁白的牙齿,样貌有点……忠厚。
“姚先生你好。”
姚先生非常周到,主动帮忙打开后座的车门:“黎小姐不用客气,你可以叫我小姚。”
就在刚刚,先生给他打电话,让他下车接人。
黎寒商坐进车里,发现后座上放着毛巾和毯子,车上的空调已经开好了,她一坐进来,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姚先生解释:“毛巾和毯子都是没用过的,干净的。”
“谢谢。”
黎寒商没有多事地问是不是贺兰时准备的。她不想跟贺兰时有过多的交集,所以尽量少说、少问。
姚先生却是个自来熟的,一上来就透露了老板的私事:“先生没有驾照。”
黎寒商不知道回答什么,出于礼貌,就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姚先生又自顾自地解释:“先生没有驾照不是考不到,是他很忙,没有时间开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