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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腹黑的兰时先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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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红梅是一种茶名,也是地名。

蓝魔都的旁边有家风格古典的茶楼,就叫九曲红梅。茶楼和娱乐场所相邻,中间以连廊相连,共用一个地下车库。现代化和古文化冲撞,茶香混酒香,大俗临大雅,割裂至极,却又鲜明趣味。

这两边的老板都是妙人。

九曲红梅是茶楼,也是梨园,茶楼里有一出非常有名的戏,叫《戏鲛娥》。名角难请,九曲红梅的《戏鲛娥》一年才唱一场,在每年三月三。

今日破例,台上唱起了《戏鲛娥》。

“水里娇娥生,悠悠戏文鳐,素衣玉裙亭亭立,赤足金铜叮叮响。公子划船采莲蓬,遥望目呆空余叹,凌波仙子水中立,浅笑轻蹙似星辰……”

管弦丝竹,唱念做打。

好一出《戏鲛娥》,讲的是一位公子与鲛女的故事。

雅间的包房装修成了三墙围一窗的格局,珠帘被系起,窗前摆放着小叶紫檀木的茶几,陶壶里煮着茶。

品茗听戏。

听说这是贺兰时的喜好。

明槐安特意让外孙帮他牵线搭桥,又花了大价钱请来名角登台,邀请贺兰时过来听戏。听戏只是个由头,明槐安醉翁之意不在戏,他有求于贺兰时。

贺兰时没有进入家族企业,不过大家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贺老花那么多心思培养,贺兰时早晚还是要接管大贺家的生意。

但目前,贺兰时是一名文物修复师,古籍修复师承古籍修复大家旺世达,古陶瓷修复师承古陶瓷修复大家张豁,都是业内顶尖大师。贺兰时也不负众望,在文物修复界,青出于蓝。

“兰时啊。”

“您说。”

贺兰时的一只手放于茶桌上,衬衫的袖口稍有富余,露出的皮肤冷白,与墨绿色袖扣形成视觉对比,赏心悦目得很有冲击感。腕骨的骨节分明突出,向下延伸,指关节流畅修长,指甲莹白干净,修剪得很整齐,那是只画师会尤其钟爱的手。

他接过茶壶,给明槐安斟茶,倒了七分满。

水满则溢,茶倒七分,便于拿取,倒茶也是一种处世。明槐安心里不禁赞叹:这大贺家的家教修养当真是好。

明槐安没有一上来就求人,而是先敲敲边鼓:“我听老郑说,他那个双耳瓶是你帮他修复的。”

明槐安是个民间文物收藏家。

贺兰时颔首:“是。”

茶是白毫银针,佐以清泉,煮得汤色牙白,清澈透亮。这都是明槐安的喜好,明明是他相邀,贺兰时仍然如此细致入微。

明槐安品了品这新茶,果然一口下去心旷神怡。他没忘记正事:“老郑是怎么请动你的?”

贺兰时被特聘到澜城博物馆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接过商业修复了。贺家是儒商世家,贺兰时什么都不缺,能请动他的肯定不是钱。

贺兰时说:“是我欠了郑老一个人情,还他的。”

言辞不矜不伐。

多清贵高洁的一个人,相谈起来简直如沐春风。这么一比,明槐安觉得自己铜臭味实在太重,犹豫再三,还是厚着脸皮开了口。

“我二月份得了件乾朝官窑的瓷瓶,想请你帮个忙。”

要是贺兰时能帮忙修复的话,收藏价值能翻个几番。

明槐安虽老脸臊得慌,但:“你要是忙的话,我也可以等。”

台上唱到公子诓骗鲛人上岸,唱腔十分婉转动情。

“听他声泪语,诉衷肠,许山盟,软心肠。香靥凝羞鲛娥泣,盈盈拂袖上岸来,生风断,莲花摇,情比金坚如何弃……”

一段戏落。

贺兰时才答道:“不忙。”

明槐安立马笑嘻嘻地改口:“世侄。”

世侄都出来了,在场的第三人——牵线人邢凯旋被他外祖父这厚脸皮给无语到了。

“那我这瓷瓶——”

贺兰时不骄不躁地接过话,说的却是另一桩:“我听郑老说,您那有一整套的《典世录》。”

那《典世录》可是私人藏品,明槐安心尖上的宝贝疙瘩,别说借了,看都不给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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