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讲故事(2/2)
沧竹则坐在篝火边,借着火光,再次检查了一下克洛丝的状况。
刚刚吃了药,克洛丝的状态似乎好上了一些。
烧似乎退了一点,但依旧有些低热。
克洛丝睡得很沉,偶尔会因为不适而轻轻哼唧一声,长长的兔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再简单做了些处理后,沧竹和巡林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前辈,你那些故事是真的吗?”沧竹有些好奇。
“什么?”
“‘血色山谷里的弯刀’之类的,以及一些一挑多反杀的事迹。”
“……你们年轻人也听这些?”
“有所听闻。”沧竹点头,“巡林者组织的事迹在萨尔贡随便问问还是能听到不少的。
“虽然大部分的故事有被传奇化的痕迹,但不可否认的是,巡林者这个组织的确被王酋们压垮了。那么,在所有不同版本的故事里,唯一相同的东西就有可能是原因。”
巡林者看了看沧竹,“……你倒是敏锐。是,有些是真的。”
巡林者拨弄了一下篝火,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些,驱散着夜间的寒意。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沟壑显得更深了。
“有些是真的。”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沙哑,“比如‘血色山谷’。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过是被一群人困在了一条干涸的河谷里。弯刀……呵,那不过是最后活下来的人,用崩了口子的刀,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时,别人给安上的名头。”
沧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能感受到老爷子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是对逝去同伴的默哀,以及对残酷过去的直面。
“传奇故事听听就好,”巡林者看向沧竹,“真相往往没那么好听。想来你也知道了,巡林者组织里的人大多数时候只是帮村民除除草,赶赶野兽,修修水井的人。”
“……也是。”沧竹点头,抬头望天,“风总有停的时候,浪总有平的时候,人总有乏的时候,故事也总有令人无趣的时候。”
巡林者的目光落在沧竹脸上许久,他忽然开口问,“你呢?”
“我?我可没什么故事。”沧竹笑了笑。
“老夫可不信。医这一途,没有足够的经验是担不得大任的。罗德岛医疗部的几位都是有长期经验积累的。可你,小伙子,你还年轻。”巡林者话停住了。
剩下的,沧竹愿意说,那就是巡林者听的事情了,不愿说,那就只有作罢。
“我啊……的确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沧竹沉默了许久开口说,“家里是学医的,只不过家族凋零,到我这一辈,只有三四人了,却还有早逝的。
“我没有见过我的爷爷。听我父亲说,在我出生前两三年就去世了——不,我应该说,那一辈的老人,我一位都没有见过。
“父亲身体不好。家里虽然学医的,但我的太爷爷走的更早,在我爷爷几岁时就走了,族里也腾不出什么手,我爷爷身体也就一般,许是遗传,这一脉下来身体都是这副模样。”
沧竹忽然笑了,说,“不过我是身体最差的那一位。我的父亲年轻时了得,生活好了很多,对我挺好的,伙食没有亏待过,但我仍然算得上是药罐子里长大的。”
“父亲自我三岁起,就教我医。他告诉我,炎国传统医学在急诊方面是短板,于是也教我外面的医学。
“也许是我有那么些聪慧,学得不算慢。父亲在我十二岁那年允许我坐诊,他帮我看着。”
“虽是家族从医,但我父亲年轻时气盛,出走了不少时日,回来后,也少在家族聚集地生活,反倒是在另一村上住了下来。
“父亲有能耐。很多人都来找他。也或许是这样,我才有了如今的经验。
“后来,我父亲又催促着让我走出去。他常对我说,‘书不用不知道,路不行不知曲。’所以,我就离开了尚蜀。
“我小时候看的书不少。也多亏我看的书足够杂,对语言有那么些天赋,出来这么久,也是会了不少语言,认识了不少人,涨了些见识。
“在这片大地上走走停停,有了那么些日子,看过了不少风光,也看过了不少的病。或许……这就是我能被凯尔希医生认可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