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烽火连天与无声惊雷（2/2）

王狗剩和那名亲卫都惊呆了，从未见过侯爷如此失态。

“侯……侯爷？”王狗剩试探着问道。

林凡将那张染血的绢帛递给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自己看！”

王狗剩连忙接过，快速浏览，随即也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可能？”

绢帛上的字迹同样潦草，却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万急！昨夜子时，北燕大营突发大规模营啸！原因不明，疑似与粮草被焚及流言有关，乱军自相残杀，火光冲天，持续近两个时辰！拓跋峰虽强力弹压，然其‘苍狼王骑’一部卷入骚乱，损失惨重！攻城器械多有损毁！北燕军心已乱，攻势骤停！幽州……暂得喘息之机！天佑大夏！”

营啸！竟然是营啸！

在冷兵器时代，军营之中，尤其是在久攻不下、伤亡惨重、又突闻后方不稳的情况下，士兵因压力过大而产生的集体性精神崩溃和骚乱，是比敌人更可怕的灾难！一旦发生，往往意味着这支军队短时间内丧失了战斗力！

拓跋峰的八万精锐，竟然在幽州城下，在最关键的时刻，发生了营啸！这简直是奇迹！

“是粮草，是流言，是我们的人！”王狗剩激动得语无伦次，“侯爷，您的计策奏效了！真的奏效了！”

林凡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被移开了一丝缝隙。他也没想到，扰敌之策的效果会如此立竿见影，直接引发了营啸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变故。

“立刻将此军报，急送宫中！让陛下和诸位大人也松口气！”林凡吩咐道，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是！”亲卫兴奋地领命而去。

消息传到宫中，自然又是一番震动。皇帝慕容明闻讯，连说了三个“好”字，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片刻。朝堂之上，原本低沉压抑的气氛也活跃了不少，所有人都知道，幽州暂时守住了，而最关键的时间，被争取到了！

然而，林凡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太久。傍晚时分，“夜枭”小队关于那支神秘商队的初步调查结果传了回来。

密信上的内容，让林凡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

“商队一行二十七人，伪装成西域皮货商，身手矫健，警惕性极高。其进入大夏后，并未前往任何城镇交易，而是沿着人迹罕至的小路，昼伏夜出，方向……直指京城！其队中藏有大量金银，以及……数箱疑似军械图纸的物品！初步判断，其目标并非行刺，而是……贿赂与渗透！”

贿赂？渗透？目标还是京城？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北燕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边在幽州猛攻，一边还想在京城内部搞鬼？他们想贿赂谁？渗透谁？那些军械图纸，又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想到了朝中那些一直对北伐持反对或消极态度的官员，想到了那位看似闲散却消息灵通的赵王，甚至想到了刚刚被自己驳得灰头土脸的周廷儒……

“盯死他们！查明他们在京城的所有接触对象！另外，想办法，搞清楚那些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图纸！”林凡下达了新的指令。

他隐隐感觉到，一场不同于战场厮杀的、更加隐蔽和凶险的较量，已经在京城拉开了序幕。拓跋峰的野心，绝不仅仅在于一座幽州城。

处理完这些，窗外已是月上中天。林凡感到一阵心力交瘁。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信步走出书房，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苏浅雪的院落外。

院内依旧亮着灯，淡淡的药香飘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院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捣药杵与药臼碰撞的规律声响。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力量，仿佛能抚平外界的一切纷扰与杀戮。

他知道，她一定又在为可能出现的伤员准备药物。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撑着这片摇摇欲坠的天空。

站了许久，直到夜露打湿了衣襟，林凡才缓缓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幽州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京城的暗流已然涌动。他必须养精蓄锐，准备迎接下一场风暴。

而院内，苏浅雪停下捣药的动作，若有所觉地望向院门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是那眼神，比平时更加悠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