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邢曹进 韦氏子 僵僧 鸡卵 许文度 玄法寺 商居士等(2/2)
第七回:奇人商居士的锁子骨
三河县(今河北三河)出了个奇人,姓商,人称商居士。他七岁就能看懂佛经,乡里乡亲都把他当神童。
商居士长大后,在三河县西边的田野里搭了个草庐住下。他收藏了好几百卷佛经,每天手不释卷,埋头苦读,一天都没落下过。跟着他学佛的人,前前后后有上百个。大家发现他有个怪现象:每次活动身体时,骨头关节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像敲击美玉一样!听到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懂行的人就说:“商居士这骨头,恐怕是‘锁骨’啊!听说这种骨头像蔓草一样环环相扣,连成一片。所以人一动,骨头互相碰撞,就能发出清越的声音。佛经里讲过,佛祖有舍利子,菩萨身上就有这种‘锁骨’。难道这位商居士,竟是菩萨转世?不过我们这些吃五谷杂粮的俗人,也看不透啊!”
商居士活到九十多岁。有一天,他郑重其事地沐浴更衣,穿戴整齐,把门下所有的弟子都叫来聚餐。席间,他平静地对大家说:“我今年九十多了,早晚就得走。我死后,你们用火把我烧了,一定记住,别违背我的意思。”弟子们哭着答应了。
当天晚上,商居士就端坐着去世了。三天后,弟子们在野外架起柴堆,按他的遗愿火化。等大火熄灭,大家收拾骨灰时,都惊呆了!果然看到一副奇特的骨头,整个骨架像被精巧的锁链连在一起,环环相扣,浑然一体。风吹过骨架,那些骨节就发出细微而悠长的清音!
乡里人听说这神迹,都争着出钱。大家凑钱建了一座塔,把商居士这副神奇的锁骨郑重地安葬在塔中供奉。
第八回:黄山石佛与扶寺风雷
在鲁郡任城县(今山东济宁)的野黄山里,有一尊天然形成的佛像瑞像。这佛像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轮廓有点像还没完全成形的胚胎。
以前有樵夫上山砍柴,无意中发现了这尊石佛,就对着它祈祷,结果有求必应!消息传开,远近跑来看稀奇、求保佑的人,一下子来了好几千!当地的父母官害怕这么多人聚集会闹出乱子,就下令让石匠开山取石,把这尊天然石佛凿下来,运到了城里最大的寺庙,放在大门的门楼下。
运到那天,县里人在寺庙大办斋会,一下子聚集了好几千人。斋会结束,人群散去,已经是中午了。突然,天色大变!狂风呼啸,黑压压的乌云像锅盖一样罩住了寺庙!乌云里电闪雷鸣,火蛇乱窜,一道霹雳“咔嚓”一声,直直劈在寺庙的门楼上!紧接着,暴雨倾盆,河水暴涨!县里人吓得大叫:“完了!门楼要被雷劈塌了!”
原来,这座门楼是寺庙新建的,有百尺高,还没来得及刷漆彩绘。更糟的是,门楼本身有点向东倾斜,当时是用一根巨大的木头在斜对面撑着,才没倒。可就在这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中,怪事发生了!等风雨停歇,人们战战兢兢出来一看:那原本倾斜的门楼,竟然被“扶”正了!那根撑着的大木头,也倒在了地上!
大伙儿恍然大悟,纷纷议论:“这肯定是鬼神因为那尊天然石佛的缘故,一起出手把门楼扶正了啊!”
第九回:倒霉官与临终佛香
泾县(今安徽泾县)有个县尉叫马子云。这人啊,运气背到家了!他是靠“孝廉”身份被举荐做官的,结果连着三任都是当泾县尉,而且每次都是刚当上几个月,家里老人就去世,不得不辞职回家守孝。
有一回在任上,他被派押送本郡的租税进京。船走到淮河上,遇上大风浪,船翻了!沉了一万斛的官粮!这下可捅了大娄子,马子云被革职查办,关进了大牢。
在牢里蹲着,马子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绝望之下,他啥也不想了,就专心念佛。这一念,整整念了五年!后来朝廷大赦天下,他才被放出来。
出狱后,马子云心灰意冷,跑到南陵(今安徽南陵)的山里一座寺庙躲了起来,天天吃斋念佛,过着清苦的日子。天宝十年(公元751年),他病死在泾县。
临死前,他对身边人说:“我这辈子太坎坷了,所以潜心修持佛法。如今西方净土的修行已经圆满,我要去安乐世界了。”第二天,他沐浴干净,换上新衣服,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合十。忽然间,房间里弥漫开一股奇异的香气!
马子云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说:“接引佛来接我了,我要走了!”说完,就安详地去世了。
第十回:疮病汉与云花寺观音
长安城里有座云花寺,寺的西北角有个观音堂。唐朝大中末年(约公元859年左右),长安城有个叫屈岩的百姓,生了恶疮,眼看就要没命了。
一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梦里一位菩萨走到他跟前,用手轻轻抚摸他溃烂的疮口,温和地说:“我在云花寺。”屈岩猛地惊醒,吓出一身冷汗。更神奇的是,没过几天,他那要命的恶疮竟然真的好了!
屈岩又惊又喜,赶紧跑到云花寺去还愿。他在寺里一殿一殿地找,找到圣画堂时,抬头一看:墙上画着的观音菩萨,跟他梦里见到的那位一模一样!
这事一下子在长安城传开了!全城百姓都涌到云花寺来瞻仰礼拜。屈岩为了感恩,就牵头组织了一个信众团体,大家凑钱在寺里新建了一座观音堂,把圣画堂里那幅神奇的观音画像恭恭敬敬地移请到了新堂里供奉。
第十一回:李刺史的妙喻
唐朝虔州(今江西赣州)刺史李舟,给他妹妹写过一封信,信里有这么几句话,特别有意思:
“你看啊,假设释迦牟尼佛是生在我们中国,那他建立的教化,肯定就像周公、孔子一样;反过来,要是周公、孔子生在西方天竺国,那他们建立的教化,也肯定跟释迦牟尼一样!天堂这东西,要是没有也就罢了,如果有,那一定是君子去的地方;地狱要是没有也就罢了,如果有,那肯定是小人下的去处!”
当时有见识的人读了这封信,都拍案叫绝,认为这话说得太精辟了,道破了宗教与道德的本质。
第十二回:猎人与鹿的轮回
唐朝有个和尚叫惠原,俗家姓春,义阳(今河南信阳)人。他年轻的时候,是个靠打猎为生的弓箭手。
有一次,他跑到武陵山(在今湖南常德一带)打猎。一箭射去,射中了一头怀孕的母鹿!母鹿受了致命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之际,竟然口吐人言:“唉!上辈子我杀过你一次,这辈子你不但杀了我,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一起杀了。这是前世结下的冤孽,我该当死在你的箭下。”母鹿顿了顿,又吃力地说:“不过……我很快就能成佛了。你以后要行善积德啊,生生世世,别再结下这样的冤仇了……”
惠原听了母鹿这番话,如同被雷劈中!他一下子醒悟了前世的因果。巨大的悔恨淹没了他。他立刻就在母鹿死去的地方,削发为僧,出家了!并且在那里建起一座寺庙,取名“耆阇窟山寺”。
后来,有本书叫《王融别传》记载:惠原和尚圆寂十年后,有人在武当山(在今湖北)下,还看见过他!这大概是他修行有成,显化人间吧。
第十三回:延州奇女子与锁骨菩萨
过去延州(今陕西延安)有个女子,长得皮肤白皙,颇有几分姿色,年纪大概二十四五岁。她孤身一人在城里生活,行为很奇特。城里的年轻小伙子,谁都可以跟她亲近,甚至同床共枕,她来者不拒,从不拒绝。就这么过了几年,她突然病死了。
州里的人虽然觉得她行为不端,但看她无亲无故,孤零零的,也挺可怜。大家就凑钱,把她安葬在路边了。
到了唐代宗大历年间(公元766-779年),忽然有个胡僧从西域远道而来。他走到这女子的坟前,立刻铺开坐具,恭恭敬敬地焚香礼拜,围着坟墓转圈,嘴里还不停地赞叹!
当地人看见了,觉得很奇怪,就问他:“大师傅,您拜的这是个什么人啊?她可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女子,跟谁都能睡!就因为她没家人,我们才把她埋在这路边。您这样的高僧,拜她干嘛呀?”
胡僧微微一笑,说:“施主们有所不知啊!这不是凡人,这是位大慈大悲、能舍己乐施的菩萨!为了度化众生,世俗间的欲望,她没有不顺应满足的。这位女子,就是‘锁骨菩萨’啊!她在人间的缘分尽了,所以回归了菩萨本相。你们若不信,可以打开坟墓看看。”
大家半信半疑,合力挖开了坟墓。打开棺材一看,果然!那女子的全身骨头,节节相连,钩锁连环,就像一副精巧的锁链!真的跟胡僧说的一模一样!
延州人这才知道错看了奇人,惊叹不已。大家重新隆重地为她举行了盛大的斋会,并在她的坟上建起了一座佛塔供奉。
第十四回:镇州铁塔与前世名册
唐朝天佑年间,太原有个和尚叫惠照。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在镇州(今河北正定)城南三十里处,一座废弃的相国寺地下埋着一座铁塔。惠照觉得这梦不寻常,就专程前往镇州寻找。
他刚走到镇州边界,就被当地的最高长官、元戎、王镕知道了。王镕把他请到自己的官衙里供养起来。可王镕手下有个衙将叫任友义,疑心病很重,担心这和尚是邻道(指敌对藩镇)派来的奸细,会带来祸害,就极力劝说王镕要好好审问,然后把他赶走。
王镕听了任友义的话,心里也开始犯嘀咕,就把惠照叫来询问。惠照和尚坦然回答,说自己是为寻找埋在地下的铁塔而来。王镕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刻派人去镇州城南三十里处查找。果然找到了一座废弃的相国寺古墓!
兵丁们按指示挖掘寺庙大殿台阶前的地面,真的挖出了一座铁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铁塔上密密麻麻刻着三千个人的姓名!仔细一核对,这些人名竟然全是当时镇州军队里的将校和亲兵,一个不差!唯独只有一个人没有名字——就是那个极力主张审问、驱赶惠照和尚的衙将任友义!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这才明白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刻下这座铁塔、留下这份名册的,不知是何方神圣,真是神异莫测啊!
第十五回:钓鱼郎与铜佛的警示
渭水河边,住着一户普通渔民家的孩子。这孩子不爱种地,也不爱经商,偏偏迷上了钓鱼。从年轻力壮钓到中年,钓上来的鱼虾蟹鳖,多得数都数不清!他还学了些偏门技巧,比如把用油煎过的燕子肉挂在鱼钩上,那鱼就像着了魔似的,纷纷上钩,简直像自己往他篓子里跳一样。一家几口人的吃穿用度,全指着他这根鱼竿。
有一天,他又跑到大涯硖垂钓。奇怪了,钓了一整天,连片鱼鳞都没见着!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他正烦着呢,忽然觉得手里的钓线猛地一沉!他心里奇怪:“嚯!今天总算开张了,还挺沉!”他小心翼翼地把线往回拉,拉上来一看,傻眼了——竟然是一尊铜佛像!
钓鱼郎心里这个堵啊,气得够呛:“真晦气!”随手就把铜佛“噗通”一声扔回了深潭中心。他换了个地方,继续钓。没过多久,钓线又是一沉!他满怀希望地拉上来一看,差点背过气去——又是一尊铜佛像!
钓鱼郎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铜佛,又看看浑浊的渭河水,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这些年钓上来的无数鱼虾,想起它们挣扎的样子……再看看这两尊从水里“钓”上来的佛像,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警示他。
他长叹一声,默默地把跟随自己多年的鱼竿“咔嚓”一声折断,把钓线也扯断了。从此以后,他金盆洗手,再也不碰钓鱼这营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