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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陆法和 王梵志 王守一 李子牟 吕翁 管子文 袁嘉祚 郑相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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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生有五个儿子:卢僔、卢倜、卢俭、卢位、卢倚。卢僔是考功员外郎,卢俭是侍御史,卢位是太常丞,最小的卢倚最出息,二十四岁就当上了右补阙。他的亲家都是天下有名的望族。孙子有十几个。

回顾一生,卢生两次被流放岭南,又两次当上宰相,在京城和地方都做过大官,在朝廷中枢摸爬滚打三十多年,权势熏天,富贵无人能比。到了晚年,他有点得意忘形,开始追求享乐,家里的歌姬舞女都是全国一流的。皇帝前后赏赐给他的良田豪宅、名马美女,数都数不清。

后来年纪大了,他多次请求告老还乡,皇帝都不批准。等到生了重病,宫里的太监一拨接一拨地来探望,名医好药堆满了屋子。临死前,他给皇帝上了最后一道奏疏:“臣本是山东一个书生,以耕田种地为乐。偶然遇到圣明天子,才得以做官。蒙受陛下过分的恩宠和嘉奖,出外执掌兵权,入朝位列宰相。在朝廷内外任职多年,实在有愧于陛下的信任和栽培,没能为圣明的教化做出更大贡献。就像背着财宝招来强盗,踩着薄冰战战兢兢,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就老了。如今我已年过八十,官至三公,生命就像滴漏和钟表都要停摆一样,筋骨全都衰老了,病重垂危,眼看就要离世。回顾一生,没有实在的功绩报答陛下的圣明,白白辜负了陛下的深恩,就要永远离开圣明的时代了,心中无限感伤留恋。谨上表谢恩。”

皇帝看了奏疏,下诏说:“爱卿凭借出众的品德,作为朕的首辅大臣。在外镇守重要藩镇,在内辅佐朝政清明。这二十多年的太平盛世,实在仰赖爱卿之力。近来听说你被疾病困扰,朕以为会好起来,没想到竟一病不起,朕深感痛惜。现在派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到府上探望,望你安心治疗,为了朕,也为了你自己,多多保重,希望能出现奇迹。”

诏书下达的当天晚上,卢生就去世了。

就在他断气的一刹那,躺在旅店床上的卢生猛地一伸腿,醒了!他发现自己还躺在店里,转头一看,吕翁就坐在旁边。店主人蒸的黄米饭,还没熟透呢!眼前的一切,都和他入睡前一模一样!

卢生“噌”地一下坐起来,惊叫道:“啊?!难道刚才……是做了一场梦?”吕翁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人世间的事啊,和你这场梦,又有什么区别呢?”卢生听了,恍然大悟,沉默了好久。最后,他郑重地向吕翁行了个礼,说:“老先生,我明白了!这人世间的荣宠和屈辱,得到和失去的道理,生和死的滋味,我都尝遍了!您这是用这场梦,堵住了我那些贪图富贵的念头啊!您的大恩大德,我卢生铭记在心!”说完,再次拜谢吕翁,起身离开了旅店。

6、笔仙点相——管子文

李林甫刚当上宰相那会儿,有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书生跑到相府门口求见。看门的门吏斜眼打量他,没好气地说:“朝廷刚任命的新宰相,那些大官们都不敢随便来拜见,你一个穷书生,哪来的胆子这么随便就要见宰相?”

那书生也不生气,拿着自己的名帖,就站在路边等着,还故意高声喊道:“我是专门研究八种书体的书生管子文,有要紧话跟相国说!”门吏被他喊得没办法,只好进去通报。李林甫大概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就让他到宾馆见面。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月色正好。李林甫才在月光下接见了管子文,客气地拱了拱手。管子文开门见山:“我确实在书法上下了点功夫,从小就泡在书堆里,看过不少古往今来兴衰成败、明君贤臣的故事。所以今天斗胆来见您,想跟您说几句话。”

李林甫装得很谦虚:“我不过是运气好,才当上宰相,其实没什么真本事。正担心自己担不起这重任,怕福气享过头了,灾祸就跟着来呢。先生您能屈尊前来,有什么金玉良言,千万别藏着掖着,多多指教我才是。”

管子文正色道:“古人说话都很慎重,为啥?因为知道说话容易,听话的人听进去难啊!您要是能稍微听进去一点看似平常的话,并且不把它当平常话听,那么即使像一滴水、一粒尘那么小的东西,也能对大海高山有点补益。况且圣人说过:‘一句话能让国家兴旺,一句话也能让国家灭亡!’您要是听到一句好话就立刻照办,遇到一件事就一门心思钻进去,这样的话,就算天天有人给您提建议,也没啥用。”

李林甫一听,赶紧摆出恭敬的样子:“先生您就说一句话教导我吧,我一定把它写在衣带上,永远当警句记着!”

管子文摇摇头:“您啊,一听好话就高兴,一听刺耳的话就生气。我要是说好话奉承您,对您没半点实际好处。我要是说难听的话提醒您,又怕犯了您的忌讳,惹您不高兴。您一生气,我就没法把逆耳的忠言说完了。好话顺着您,反而有害;难听的话直来直去,反而有益。您得仔细分辨。现在请您耐着性子听我说完,千万别发火。”李林甫听得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洗耳恭听。

管子文语重心长地说:“您当宰相,是辅佐天子的。辅佐天子,是为了安定宗庙社稷,保卫国家!宗庙社稷安稳,天下太平,天子就省心了。天子省心了,您这宰相也就省心了。要是天下有一个人流离失所,受苦受难,那罪过就在天子身上。罪过在天子身上,还要您这宰相干嘛?”

他顿了顿,接着说:“当宰相的道理,不在于事必躬亲,把天下所有事都揽在自己手里。您要做的是:选拔有文才的人来教化安抚百姓,任用有武略的人去平定叛乱。自己呢,要勤俭节约,给皇帝做榜样,给约束他人。这样,您自然就没必要亲自去管那些琐碎的政务了。琐碎的政务,找到合适的人去管,就能管好。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就算您有伊尹、吕尚那样的才能,也管不好!唉,相国大人,您可得千万小心谨慎啊!”

李林甫听完,惊出一身冷汗,立刻站起来拜谢管子文。

管子文又说:“您知道这国运是畅通还是阻塞吗?”

李林甫连忙说:“先生您快告诉我吧!我一定终身不忘您的大恩!”

管子文叹道:“太平盛世久了,就会生出乱世;乱世久了,又会生出太平。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啊。我们大唐从扫平隋末乱世到现在,天下太平很久了。依我看,乱象就要出现了!您记着我这句话吧。”李林甫又惊又疑,再次拜谢。

天快亮了,李林甫想把这个奇人推荐给皇帝,给他个官做,也好留在身边。他悄悄吩咐手下看住管子文。管子文却坚决要走:“我本来只是想跟您说几句话,现在心里话都说完了,您也听进去了,我这山野之人还留在这儿干啥?”李林甫再三挽留也留不住。

管子文一走,李林甫立刻派人暗中跟踪。只见管子文进了南山,钻进一个石洞里。跟踪的人赶紧也钻进洞里,可进去一看,管子文不见了!洞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支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旧毛笔放在那儿。跟踪的人只好把笔拿回去交给李林甫。

李林甫把这支笔恭恭敬敬地供在自己书房最显眼的地方,点上香,对着它拜了又拜。

当天晚上,更怪的事发生了!那支旧毛笔突然化作一只五彩斑斓的神鸟,“扑棱”一下飞出了窗户,消失在茫茫夜空里,再也找不到了。

7、贵人暗助——袁嘉祚

唐朝有个官员叫袁嘉祚,当过宁王的老师。这人性格刚直,宁折不弯,特别讲原则,为了劝醒皇帝,就算掉脑袋也不怕。后来他当盐州刺史,因为为官特别清廉,名声很好,被皇帝知道了。

当时朝中是岑羲和萧至忠两位宰相掌权。他们大概看袁嘉祚不顺眼,把他调去当开州刺史。这明显是贬官!袁嘉祚心里憋屈,忍不住到处跟人诉苦,说自己太委屈了。

这话传到两位宰相耳朵里,他们勃然大怒,把袁嘉祚叫来,当面辱骂:“你这蠢货!懂什么!”直接把他轰了出去。

袁嘉祚憋着一肚子气,闷闷不乐地出来,走到一口公用的水井边饮马。看见井边坐着个人,背对着井,正慢悠悠地洗手,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好几次差点溅到袁嘉祚的马脸上。袁嘉祚正在气头上,忍不住骂道:“哪来的臭当兵的!没长眼啊?惊了我的马!”

那人转过头,冷冷地看了袁嘉祚一眼,说:“哼!眼瞅着就要被派去蠮蠛国送死了,还不知道自己死哪儿呢!冲我发什么火?”

袁嘉祚一听,愣住了!这话没头没脑的,啥意思?他想不明白,心里直犯嘀咕。

第二天,袁嘉祚刚到衙门,果然被岑羲、萧至忠两位宰相叫去了。两人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袁大人啊,知道您一向清高。朝廷现在需要个使臣,想请您辛苦一趟。现在任命您为卫尉少卿,出使蠮蠛国,代表大唐去回访,怎么样啊?”

袁嘉祚一听“蠮蠛国”,头皮都炸了!赶紧推辞说自己才疏学浅,不堪重任。可两位宰相不由分说,当天就把正式的任命文书发下来了!袁嘉祚吓得魂飞魄散。

他失魂落魄地又走到昨天那口义井边,果然又看见那个洗手惊马的人。那人问袁嘉祚:“昨天宰相是不是要派你去那个远得要命的蠮蠛国?是真的吧?”

袁嘉祚这下知道遇到高人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那人扶起他,平静地说:“别担心,尽管放心待着,别走。那两位宰相的脑袋,已经挂在刀枪尖上了!他们哪还有本事找你麻烦?”说完,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

没过多久,朝中发生政变,岑羲和萧至忠果然都被杀了!真应了那神秘人的预言。至于那个蠮蠛国,据说在大秦国西边几千里,自古以来就没通过往来。两位宰相一死,袁嘉祚自然也不用去了。

8、预言奇准——郑相如

郑虔是唐朝有名的文人,诗写得好,酒量也大,性格洒脱不拘小节。唐玄宗很欣赏他这份豁达,想给他个正经官职。可又觉得他太散漫,不务正业,就特意为他新设了个官职——广文馆博士,让郑虔去当。这下郑虔名声更大了,他家门口车水马龙,来的都是有才学的名士。

有个叫郑相如的沧州人,进京考进士。他久仰郑虔大名,又都姓郑,就跑去认亲,按辈分叫郑虔叔叔。郑虔看这郑相如一副老土落魄相,心里有点瞧不起,没怎么热情招待。

过了几天,郑相如又来了。这次郑虔单独接待他,随口问他学业怎么样。郑相如笑了笑,说:“叔叔啊,您大概把我当普通人了。这人哪,不容易看透。既然您问了,我就直说吧。我郑相如要是在孔圣人门下,至少能排进‘四科’,位置该在子游、子夏这些高徒之上!至于叔叔您嘛…”他顿了顿,“要是在孔门,恐怕连‘四科’都进不去。”

郑虔一听,大吃一惊!忙问:“此话怎讲?”

郑相如一脸高深莫测:“孔夫子说过,将来继承周朝制度的,就算过一百代,也能预知大概。这话您知道吧?我现在也能预知一点。咱们大唐啊,到开元三十年(742年),就该改年号了。再过十五年,天下就要大乱!刀兵四起,会有奸臣篡位!到那个时候…”他盯着郑虔,“叔叔您会被迫接受伪朝的官职,在伪朝廷里做事,这会连累您的!您要是能守住臣子的气节,或许能免祸。不过这场大乱之后,老百姓的苦日子还长着呢。”

他接着说自己的命:“我呢,今年能考上进士。然后经过五次铨选,能当上衢州信安县的县尉。等干满三考,我就会死在衢州任上。官运就这么点,强求不来的。”

这一年,郑相如果然考中了进士。他辞别郑虔回乡等候任命。到了该分配官职的时候,他果然在吏部见到了郑虔。郑虔一看名单,郑相如被分配到的第一个官职,就是衢州信安县尉!郑相如看到任命,反而面露喜色,高高兴兴地辞别郑虔,上任去了。

郑虔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预言奇特的侄子。第一年考核结束,他碰到衢州来的考核官员,就问:“郑相如在信安干得怎么样?”对方答:“挺好的。”郑虔问:“政绩呢?”对方说:“像古时候的好官一样。”第二年考核,郑虔又问,对方还是说:“挺好的,没事。”等到第三年考核结束,郑虔又打听。对方叹了口气:“唉,郑相如考核完,突然得了急病,人没了!”

郑虔听了,惊得半晌说不出话!这才猛然想起郑相如当年的话。

后来,到了天宝十五年,安禄山果然造反了!叛军攻占长安、洛阳,把唐朝的官员都抓到洛阳,逼他们投降伪燕政权。郑虔当时是着作郎,也被迫接受了伪职,当了水部郎中。

等到唐军收复两京,朝廷开始清算投降叛军的官员。郑虔因为做过伪官,被贬到衢州当司户参军。他到了衢州任上不久,就去世了。

郑相如当年的预言,从郑虔的遭遇到自己的命运,竟然一丝不差地全部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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