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贺知章 萧颖士 李仙人 何讽 黄尊师 裴老 李虞 夏侯隐者(1/2)
故事一:贺知章遇仙记
贺知章老爷子,在京城长安的宣平坊有座大宅子。他家对门,有扇不起眼的小木板门,贺老爷子经常看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骑着头小毛驴进进出出。就这么看了五六年,怪事来了:那老头儿的脸色、身上穿的衣服,竟然一点儿没变老、没变旧!而且也从没见过他有家眷出入。
贺知章心里直犯嘀咕,就向街坊邻居打听。邻居们都说:“嗐,那是西市上专卖串钱绳子的王老头儿,除了这营生,没见他干别的。”贺知章越听越觉得这老头儿不一般,趁着空闲,就亲自登门拜访。
王老头儿见贺老爷子上门,非常恭敬客气地把他迎进去。贺知章留意到,老头儿家里只有一个童子跑前跑后伺候。贺知章坐下就问他:“老丈您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营生啊?”王老头儿只是含糊地笑笑,随便应付了几句。
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贺知章对王老头儿越发礼敬,谈天说地也越聊越深。终于有一天,王老头儿像是下了决心,悄悄对贺知章说:“贺公啊,不瞒您说,我懂得些‘黄白之术’。”
贺知章本来就信这些神仙方术,一听这话,更是肃然起敬,立刻表示愿意拜老头儿为师,好好侍奉学习。回去后,贺知章和夫人商量,翻箱倒柜找出一颗珍藏多年的明珠。贺知章对夫人说:“这珠子是早年在老家得的宝贝,一直舍不得用。如今遇到高人,正好献上,以求真道。”夫妻俩都觉得这是天大的机缘。
第二天,贺知章恭恭敬敬地把明珠捧到王老头儿面前,恳求传授道法。谁知王老头儿接过明珠,看也没多看一眼,随手就递给旁边的小童子,吩咐道:“去,拿这个到市上换些胡饼回来。”小童子应了一声,拿着明珠就跑了。不一会儿,小童子捧着三十多个香喷喷、热腾腾的胡饼回来了。王老头儿便热情地请贺知章吃饼。
贺知章捧着胡饼,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那颗明珠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就这么轻飘飘地换了一堆烧饼?他心疼得直抽凉气,脸上虽然不好发作,但心里头别提多别扭了,闷闷不乐。
王老头儿看他那副肉痛的样子,微微一笑,语重心长地说:“贺公啊,修道这事儿,讲究的是心领神会,靠的是缘分和悟性,哪能强求硬来呢?你看你现在,一颗珠子都舍不得放下,心里还存着‘吝啬’二字。这心思不除干净,道术怎么可能学成?真想求道,就该放下这世俗繁华,到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一心一意去追寻,那才是得道的地方。这市井红尘,灯红酒绿的,哪能传授真法?”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贺知章一下子愣住了,细细品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那点疙瘩瞬间解开了。他起身,诚心诚意地向王老头儿深深作揖道谢,然后告辞回家。
过了没几天,贺知章再想去拜访请教时,发现那小木板门紧闭,王老头儿和他的童子,连同那头小毛驴,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贺知章怅然若失,回味着王老头儿的话,终于大彻大悟。不久,他就向朝廷上书请求辞官,舍弃了荣华富贵,回乡潜心修道去了。
故事二:萧颖士奇遇三百年故人
功曹萧颖士,有一次微服私访,到了陈留地界(今河南开封附近),在一家小客栈落脚。他正吃着饭呢,忽然看见门口来了个老翁,那真是鹤发童颜,雪白的头发胡子,尤其那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说不出的奇异。老翁站在门口,盯着萧颖士看了好半天,眼神复杂,一会儿像是很悲伤,一会儿又像是认出了故人,最后还轻轻叹了口气。
萧颖士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犯疑,就起身走过去,恭敬地作了个揖,问道:“老人家,您为何一直看着在下?是否有什么指教?”
那老翁看着他,缓缓开口:“这位郎君,恕老朽冒昧。我看您的相貌神态,跟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实在太像了。看着看着,心里头就不由得难过起来。”
萧颖士更好奇了,忙问:“哦?不知在下像谁?”
老翁声音有些发颤:“像……像极了当年的齐鄱阳王啊!”
萧颖士一听,如同晴天霹雳,惊得差点跳起来:“齐鄱阳王?!那……那正是我八代以前的先祖啊!老人家,您……您怎么会认识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翁的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哽咽着说:“老朽姓左,当年在鄱阳王府上当差,是个小小的书佐。蒙鄱阳王不弃,对我恩宠有加。后来……后来遭了‘李明之难’,王府遭劫,我侥幸逃了出来,躲进深山老林,这才捡回一条命。在山里,我遇到了机缘,开始修道,不知不觉,竟也活到了今日。”他抹了把泪,看着萧颖士,“刚才看见郎君,惊觉是故人之后,竟不知是王爷的嫡系子孙,真是失礼,失礼啊!”
两人想起往事,一个是三百多年前的故仆,一个是八代后的王孙,在这荒村野店相遇,不由得相对唏嘘,泪流满面。萧颖士对这位老翁又敬又奇,忍不住问:“敢问老人家如今高寿?”
老翁平静地回答:“算来,已有三百二十七年了。”
两人又聊了许久,老翁才起身告辞。临走时说,他如今在灊山(今安徽潜山)修行,偶尔也会到人间走走。自那以后,就再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了。
故事三:高五娘与谪仙李郎
洛阳城有个出了名的美人,叫高五娘,不仅人美,命也奇。她嫁过两次,第二任丈夫更了不得,据说是从天上贬谪下来的仙人,人称“李仙人”。自从娶了高五娘,这位李仙人就定居在洛阳,平时也不干别的,就捣鼓些“黄白之术”(炼金炼丹)。高五娘聪明伶俐,跟着丈夫,把这门神奇的手艺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开元末年,夫妻俩恩恩爱爱过了有五六年安稳日子。一天夜里,刚过五更天,万籁俱寂,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呼唤,叫着李仙人的名字!李仙人闻声立刻披衣下床,开门出去。高五娘躲在门后,隐约听见丈夫和空中传来的声音交谈了几句。不一会儿,李仙人神色复杂地回到屋里。
他拉着高五娘的手,歉疚地说:“娘子,实不相瞒,我本是天界仙人,只因犯了点小过错,才被贬下凡间。如今惩罚期满,天上派人来召我回去了。不得不走……你我夫妻多年,情深意重,这一别,实在……实在令人心痛!”他顿了顿,郑重嘱咐,“我走之后,你可以靠着‘黄白之术’自给自足,养活自己。但是,切记!这法术只能你自己用,千万不能传给外人,更不能为了赚钱,大规模地替别人点石成金、炼制银器!否则,不仅会害了你自己,恐怕对那求炼的人,也会有损福报,招来灾祸啊!”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李仙人已腾空而起,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高五娘起初谨记丈夫的叮嘱,小打小闹地用点金术换些生活所需,日子倒也过得去。可时间一长,看着家里堆积如山的银子,她的心思活络了。想着丈夫那么大的本事,自己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于是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大量出售自己炼制的银器。这银子来得太容易,卖得又多,终于引起了官府的注意。负责市场管理的“坊司”把她告发了。
当时河南府的少尹李齐,恰好知道高五娘身怀异术,也听说过她丈夫是天仙的事。他非但没有追究高五娘的罪责,反而悄悄把她叫到府上,私下里请她帮忙。前前后后,高五娘为李齐烧炼了十几张床的银器!李齐得了这么多宝贝,得意忘形,忍不住又把这事透露给了朝廷里一些位高权重的要员。
结果,事情的发展令人心惊。不到一年时间,李齐和高五娘竟然都相继暴毙身亡了!坊间百姓议论纷纷,都说这是他们违背天条,泄露天机,贪得无厌,终于遭到了上天的惩罚。
故事四:何讽错失仙缘
唐朝建中末年(约公元783年),有个叫何讽的书生,一次偶然在旧书摊上淘到一卷用黄纸写的古书。他拿回家兴致勃勃地读起来。翻着翻着,在书页里发现了一卷头发!这头发卷成一个环状,大约四寸大小,奇特的是,这个发环竟然找不到头尾接口,浑然一体,像个完整的圆环!
何讽觉得稀奇又有点怪异,就拿起剪刀,把这发环从中间剪断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断开的发环两头,竟然像泉眼一样,不停地往外冒水珠,滴答滴答,足足接满了一升多!何讽好奇,拿火去烧那剪下来的头发,只闻到一股普通头发烧焦的气味。
后来,何讽遇到了一位游方的道士,就把这奇事当笑话讲给道士听。道士听完,猛地一拍大腿,跺脚连声叹息:“哎呀呀!可惜!太可惜了!郎君啊郎君!你本是俗骨凡胎,命中注定没有仙缘!这么大一个成仙的机缘送到你手上,你竟然生生错过了!真是命啊!”
何讽被道士的反应弄懵了,忙问:“道长,此话怎讲?那不过是个怪头发卷罢了。”
道士痛心疾首地说:“你不知道啊!那东西可不是凡物!根据仙家典籍记载,有一种蠹鱼,如果连续三次吃到书页里写的‘神仙’二字,它就会化成一种神奇的灵物,名叫‘脉望’!就是你得到的那种发环!这宝贝妙用无穷啊!只要在夜深人静时,把它对着天空映照,让它吸聚星光,那天上的星官就会感应降临!到时候,你可以向星官求得仙丹‘还丹’,再取那脉望断口滴出的‘灵水’,和着还丹一起服下……啧啧啧,那就能立刻脱胎换骨,飞升成仙啦!”
何讽听完,肠子都悔青了!他飞奔回家,翻出那本黄纸古书,仔仔细细地查找。果然!在书里被蠹虫蛀蚀过的几个破洞附近,顺着上下文意思去读,那些被蛀掉的字,赫然都是“神仙”二字!何讽捧着书,看着那被自己剪断的发环,捶胸顿足,仰天长叹:“我真是……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白白断送了成仙路啊!”
故事五:黄尊师考校樵夫
茅山上有位道法高深的黄尊师。有一天,一个靠卖柴为生的樵夫,在深山岩洞里捡到十几页残破的古书。樵夫大字不识几个,但觉得这古书藏在山洞里,肯定非同寻常,八成是神仙留下的“天书”!于是兴冲冲地跑到黄尊师那里,跪地磕头,非要拜师学道。
黄尊师收下了那几页古书,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樵夫:“拜师可以,先干活。以后你每天给我砍五十捆柴送来,少一捆都不行。” 从此,这樵夫就成了黄尊师的“专属柴夫”。黄尊师要求极严,柴火稍晚送到或者数量不足,轻则呵斥辱骂,重则拿棍子打。可这樵夫脾气也倔,任打任骂,愣是没一句怨言,天天按时砍够五十捆柴背来。
这样过了些日子。一天,樵夫砍柴时,看到山石上有两个道士在下棋。那棋下得是精彩绝伦,樵夫看得入了迷,不知不觉太阳就落山了。等他回过神来,柴刀还别在腰上,柴呢?一根都没砍!他只好硬着头皮,空着手去见黄尊师。
黄尊师大怒:“好你个惫懒东西!柴呢?”不由分说,拿起棍子就狠狠打了樵夫二十下。打完才厉声问:“说!为何空手回来?”
樵夫忍着疼,老老实实回答:“师父息怒!弟子今日在山上,看见两个道士下棋,看得入了神,忘了时辰,所以……”
黄尊师冷哼一声:“哼!荒山野岭,哪来的道士下棋?分明是你偷懒耍滑,还敢扯谎骗我!”
樵夫急了,指天发誓:“师父!弟子绝不敢撒谎!是真的!这样,明天!明天弟子再去,一定把那两个道士给您捉来作证!”
第二天,樵夫又去了那地方。果然,那两个道士还在石头上优哉游哉地下棋。樵夫这回学乖了,假装凑过去看棋,趁他们不注意,猛地扑上去想抓住其中一个。谁知那两个道士反应快如闪电,“嗖”地一下,连人带棋盘,腾空而起,轻飘飘地飞到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顶上!樵夫扑了个空,只抓到了几枚掉落的棋子。
树顶传来道士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樵夫!替我们给你师父黄尊师带个话,让他把该教的法策,传给你吧!” 说完,两个道士连同棋盘,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不见了。
樵夫拿着那几枚棋子,回去把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黄尊师。黄尊师听完,抚掌大笑:“好!好!心性坚韧,遇真仙而不贪,机缘到了!” 他立刻吩咐人准备香汤给樵夫沐浴更衣,然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毕生所学的道法秘诀,悉数传授给了这个曾经砍柴的樵夫。樵夫学成之后,便辞别师父下山去了,后来去了哪里,再无人知晓。
故事六:裴老点金戏员外
唐代大历年间,京城有位王员外,虽然身在官场,却是个狂热的道教爱好者。他结交的朋友三教九流,尤其喜欢跟那些穿着布衣、自称“山客”、“隐士”的人来往,整天在府里谈玄论道。
一天,王员外又在家里招待几个所谓的“道友”,客厅里谈笑风生,拍桌子打板凳,好不热闹。正好这时,府里负责打扫茅厕的杂役裴老,挑着清理秽物的担子,从客厅外面经过。听到里面那些高谈阔论,裴老忍不住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讥讽的笑意。王员外家的其他仆人看见了,都觉得这老裴头今天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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