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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规划的裂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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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第三十年秋,四界联合议会年度会议在云荒中央档案馆召开。与往年不同,这次会议的会场内外都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不是敌意,而是一种酝酿已久的代际张力。

严靖杰步入主会场时,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有些是熟悉的尊敬,来自同辈的战友们;有些是审视的评估,来自中年一代的管理者;更多的是炽热的、充满挑战意味的目光,来自那些战后出生的年轻代表。

他们被称为“余烬一代”——出生在战争结束后十年内,成长于重建时期,对战争只有教科书上的认知,对限制和谨慎缺乏切身体会。今年,他们中的许多人首次达到参选年龄,进入了各级议会。

“严大人。”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靖杰转身,看到一个约莫三十岁的青年——身材挺拔,面容与他年轻时惊人相似,但眼神更加锐利,少了他那一代人特有的沉重。这是他的养子严暮云,战后孤儿,被他收养时仅三岁,如今已是新芽城青年联盟的核心领袖。

“暮云。”严靖杰点头,“你也作为代表了?”

“新芽城第三选区全票通过。”严暮云的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但也保持尊重,“父亲,今天的会议可能会很激烈。我们希望讨论规划调整的问题。”

“五十年规划是四界共同制定的。”严靖杰平静地说,“如果需要调整,需要充分的理由和共识。”

“理由很充分。”严暮云从随身记录板中调出数据,“重建三十年,四界总人口恢复到十二亿,但关键资源再生速度只有预期的65%。按照原规划,我们在第二十年就应该恢复战前70%的生产力,但现在只有53%。”

这些数据严靖杰当然知道。但他更清楚背后的复杂性:“重建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我们不仅要恢复数量,还要确保质量——可持续的质量,不会再次引发冲突的质量。”

“但太慢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插进来。来者是流光,那位混血艺术家,现在也是代表,“严大人,我尊重您和前辈们的谨慎,但现在的问题是,缓慢的重建正在消耗人们的耐心。年轻一代看不到明显的改善,开始质疑重建的意义。”

严靖杰看着这对年轻领袖——一个是他抚养长大的孩子,一个是新兴文化运动的代表。他们都才华横溢,充满激情,但也缺乏对“代价”的深刻理解。

“耐心是重建的一部分。”他说,“战争摧毁的不只是建筑,还有信任。信任的重建需要时间,不能加速。”

“但我们可以同时做两件事。”严暮云争辩,“在继续修复信任的同时,加速技术进步。父亲,您自己也参与了维度探索和灵殇尘研究,那些技术如果大规模应用,可以彻底改变资源短缺的问题。”

“如果应用不当,也可以彻底毁灭我们。”严靖杰的声音变得严肃,“暮云,你记得明心从五维传回的警告吗?七年后有一个抉择节点。现在还剩四年。我们需要极其谨慎。”

“谨慎到停滞不前?”流光反问,“严大人,我在新芽城做艺术项目时,听到最多的抱怨是:‘为什么我们的生活还这么艰难?为什么我们的父母辈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我们的进步却这么慢?’”

这个问题刺痛了严靖杰。因为他也有同样的疑问,在深夜独自面对重建报告时。

“会议要开始了。”他最终说,“我们会上讨论。但我要你们承诺:无论分歧多大,保持对话的文明。”

严暮云和流光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头:“我们承诺。”

但严靖杰知道,承诺容易,实践艰难。尤其是当根本的世界观发生冲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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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正式开始。四界代表按界域就座,但严靖杰注意到,年轻代表们自发地坐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跨界的“青年阵线”。这是一个新现象,也是一个信号。

年度报告环节一如既往地展示成就:新芽城文化融合指数提升17%;记忆和解中心处理了超过十万起历史创伤案例;因果仲裁庭成功调解三千七百件因果债务;维度观察站“明心站”保持稳定通信……

但接着是问题环节。妖族代表铁爪(如今已从记忆污染中完全恢复)报告:“祖地阴影整合计划遇到瓶颈。虽然敖广长老取得了进展,但整合速度比预期慢40%。有些阴影意识开始失去耐心,威胁要强行突破封印。”

仙族代表墨衡大师补充:“灵殇尘研究伦理委员会否决了37%的研究申请,主要原因是风险过高。年轻研究员们抱怨限制太多,阻碍了突破性进展。”

人族代表墨晨(如今已头发花白)的声音最沉重:“资源再生速度持续低于预期。初步分析认为,战争对四界地脉造成的损伤比想象更深,有些可能是永久性的。按照当前速度,五十年规划中关于资源自给自足的目标无法实现。”

幽冥代表孟无咎最后发言:“轮回系统虽然稳定,但转世等待队列越来越长。因为有太多灵魂选择‘因果清偿’路径,在转世前希望通过各种方式了结债务,这大大降低了轮回效率。”

问题一个接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原定规划与现实发展出现了系统性偏差。

报告结束后,会议主席(轮值至仙族的白羽,那位退出复兴会后反而获得更高声望的学者)宣布进入自由辩论环节。

第一个举手的是严暮云。

“主席,各位代表,”他站起来,声音清晰有力,“三十年过去了,我们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原规划基于战后的紧急状况和对战争创伤的深刻认知,这我们尊重。但现在,新一代已经成长起来,我们的认知不同,我们的诉求也不同。”

他调出全息图表:“这是战后出生人口的数据:三十岁以下人群占总人口的38%。其中,混血比例达到21%,在新芽城等融合实验区更是超过50%。对这一代人来说,四界的传统边界已经模糊,我们渴望的不是恢复战前的状态,而是创造全新的状态。”

会场里响起低语。许多老一辈代表面露不悦。

“所以,”严暮云继续说,“我们年轻代表联合提议:对五十年规划进行中期重大修订。具体包括:第一,加速高维技术应用研究,特别是时痕结晶和灵殇尘的实用化;第二,放宽对传统边界和血脉纯洁性的限制,促进更深度的融合;第三,重新评估资源战略,考虑更多技术创新方案;第四,建立代际对话机制,确保年轻一代的声音被充分听取。”

提案简洁有力,直指核心。严靖杰看到,会场中超过三分之一的代表明显表示支持——都是年轻面孔。

反对声音立刻响起。一位人族老将军站起来:“年轻人,你们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残酷。那些技术如果滥用,后果不堪设想!谨慎不是胆小,是智慧!”

妖族长老附和:“血脉传统是我们身份的根基。融合可以,但不能以丢失自我为代价!”

仙族保守派代表:“高维技术涉及宇宙法则,轻率应用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观察者文明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辩论迅速升温。年轻一代指责老一辈“过度谨慎”“固步自封”“被恐惧支配”;老一辈指责年轻人“鲁莽”“缺乏敬畏”“不懂代价”。

严靖杰一直沉默观察。他看到的不只是代际冲突,而是文明发展方向的根本分歧:是要在旧框架内谨慎修复,还是勇敢地走向未知的新框架?

“严大人,”白羽主席转向他,“作为五十年规划的主要制定者,您有什么看法?”

全场的目光聚焦过来。

严靖杰缓缓站起。他六十七岁了,身姿依然挺拔,但白发已生,眼角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我听到了两边的声音,”他平静地说,“都有道理,但都不完整。”

他调出自己准备的数据:“首先,关于资源问题。确实,地脉损伤比预期严重。但我们不能因此就转向风险技术。我们应该首先探索所有低风险方案:更高效的循环利用、跨生态系统的资源互补、基于新芽城经验的生活方式调整。”

“太慢了!”一个年轻代表忍不住喊出声。

严靖杰看向他:“我知道慢。但有些过程就是快不了的。就像伤口愈合,太快会留疤,太慢会感染。我们需要找到合适的节奏。”

他继续说:“其次,关于技术应用。我支持研究,但反对大规模应用,除非经过充分测试和伦理审查。灵殇尘中封存着第一纪元文明的灵魂碎片,时痕结晶涉及时间法则。这些不是普通工具,它们有自主性,有风险。我们需要制定《高维技术应用国际公约》,建立全球监督机制。”

“那需要多少年?”严暮云问。

“如果需要十年,就十年。”严靖杰坚定地说,“因为如果出错,我们可能没有另一个三十年来重建。”

“但如果我们现在不行动,”流光站起来,“四年后的那个‘抉择节点’到来时,我们可能因为没有足够的技术准备而做出错误选择!”

这个问题击中了要害。严靖杰沉默了。

他知道流光说得有道理。明心从五维传回的预警是明确的:七年后(现在还剩四年)有一个重大抉择节点,可能涉及是否大规模使用高维技术。如果不提前研究,届时他们将在无知中做决定。

“我们需要平衡。”严靖杰最终说,“我提议:成立‘未来技术评估委员会’,由四界各年龄段、各领域的专家组成,对高维技术进行系统性评估,制定分级应用路线图。高风险技术严格限制,中低风险技术在严格监督下试点应用。”

这是一个折中方案。但年轻一代不满意。

“试点?小规模?”严暮云摇头,“父亲,问题需要系统性解决方案。资源短缺不是局部问题,是全局问题。我们需要全局性变革。”

“变革需要基础。”严靖杰回应,“新芽城的经验告诉我们,文化融合需要时间,否则会引发反弹。技术变革更是如此。强行推进只会导致灾难。”

辩论持续到深夜。双方都坚持己见,互不让步。

最后,白羽主席提议投票表决是否成立“未来技术评估委员会”。结果:赞成票61%,反对票39%。委员会得以成立,但年轻代表中有近一半投了反对票,认为这“不够彻底”。

更令人担忧的是,投票明显按年龄分层:四十五岁以上的代表绝大多数投赞成票,三十岁以下的代表绝大多数投反对票或弃权票。

代际裂痕,已经清晰可见。

会议结束时,严暮云走到严靖杰面前:“父亲,我不是想反对您。我只是觉得……时代变了,我们需要新的思维。”

严靖杰看着养子年轻而坚定的脸庞,突然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曾这样充满激情,也曾这样坚信自己的正确。

“我明白。”他说,“但暮云,答应我一件事:无论你们推动什么变革,都不要把另一代人视为敌人。我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更好的未来。只是路径不同。”

严暮云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我答应。但您也要答应我:真正听取我们的声音,而不是礼貌性地听取后继续按原计划行事。”

父子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爱、尊重、担忧,还有不可避免的分歧。

离开会场时,严靖杰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灵的重量。

他知道,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四年后的那个抉择节点,正在一天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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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的一周内,一个名为“激进复兴派”的组织在四界青年中迅速形成。他们不满足于渐进改革,主张“跨越式发展”,口号是:“既然旧世界已经焚毁,为什么要在余烬上重建微缩模型?让我们用新技术建造全新的文明!”

这个派别的核心成员包括严暮云、流光、时雨(维度方舟的技术官,如今已是年轻一代的科技领袖),还有来自各界的青年才俊。他们通过新芽城的记忆交换网络快速传播理念,吸引了大量追随者。

“保守派在恐惧的驱使下,将我们禁锢在过去的影子里。”严暮云在一次公开演讲中说,“他们不断告诉我们‘要谨慎’‘要慢慢来’,但从不告诉我们,如果太慢,我们可能会错过文明跃升的机会窗口。”

流光从艺术角度补充:“文化融合已经证明,新事物不是在旧框架内小心翼翼诞生的,而是在突破边界时迸发的。技术发展也应该如此。”

时雨则提供技术蓝图:“我们分析了从五维获得的所有公开数据。有很多中等风险的技术,如果谨慎应用,可以在十年内解决资源问题。比如‘局部时间加速场’——可以在不影响周围环境的情况下,加速特定区域植物的生长速度,解决粮食短缺;比如‘空间折叠储存’——可以在不增加物理空间的情况下,大幅提升仓储能力;还有‘意识协同网络’——可以提高研究和创新效率。”

这些想法极具诱惑力,尤其是对长期处于资源紧张中的普通民众。

严靖杰密切关注着这些发展。他要求情报部门每天提供激进派的动态报告,同时私下约谈了几位年轻领袖。

第一个来的是时雨。如今三十三岁的她已经成为人族科技部的副部长,是史上最年轻的副部长。

“时雨,”严靖杰开门见山,“局部时间加速场的风险评估报告你看了吗?可能导致时间流不同步,产生‘时间裂隙’。”

“看了,严大人。”时雨冷静回应,“但报告也指出,如果控制在三级强度以下,风险概率低于0.3%。我们可以从一级强度开始,在严格隔离区试验。”

“0.3%的风险,如果发生,可能毁灭整个试验区。”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100%会面临资源危机。”时雨反驳,“严大人,我尊重您的谨慎,但统计学告诉我们,没有零风险的选项。我们需要做的是管理风险,而不是回避风险。”

严靖杰看着她,想起了她导师墨晨年轻时也是这样,充满勇气但也更懂得敬畏。

“你导师怎么看?”

时雨的表情微变:“墨晨大师……反对。他说我还年轻,没见过技术失控的样子。但严大人,正是因为年轻,我们才更应该勇敢尝试。否则等到我们老了,变得谨慎了,可能就晚了。”

第二个来的是流光。她带来了一个艺术项目提案:“我想在新芽城创建一个‘未来愿景馆’,用艺术形式展示激进派设想的世界。不是宣传,是邀请人们想象和讨论。”

“这会加剧分裂。”严靖杰指出。

“沉默和压制也会加剧分裂。”流光说,“严大人,您教导我们要对话。对话需要载体,艺术就是最好的载体之一。在愿景馆里,人们可以安全地探索各种可能性,包括最激进的那些。通过艺术体验,他们可以自己判断,而不是听我们争论。”

这个想法打动了严靖杰。确实,艺术提供了一种安全的探索方式。

“我批准,”他说,“但有一个条件:愿景馆必须同时展示各种可能性,包括风险后果。不能只展示美好的未来,也要展示失败的可能。”

“这正是我想做的。”流光眼睛一亮,“我想展示三个版本:保守路径的未来、激进路径的成功未来、激进路径的失败未来。让人们看到全谱系。”

严靖杰点头。这个年轻女子比他想象的更成熟。

最后来的是严暮云。父子之间的对话更加直接,也更加艰难。

“父亲,我知道您担心。”严暮云说,“但请您看看这些数据。”

他展示一份调查报告:四界十八至三十岁人群的满意度调查。结果显示,只有27%对当前重建速度“满意”或“比较满意”,41%“不满意”,32%“非常不满意”。

“年轻人在失去希望。”严暮云严肃地说,“当他们看不到明显的改善,就会转向极端。与其让他们被真正的极端分子吸引,不如让我们这些愿意在框架内改革的人来引导变革。”

“框架?”严靖杰问,“你们想要的变革,很可能突破现有框架。”

“那就修改框架。”严暮云毫不退让,“法律和制度应该服务于人民,而不是反过来。如果现有框架阻碍了文明发展,就应该被修改。”

这话让严靖杰想起了年轻时与父亲的争论。历史在重演,只是角色互换。

“暮云,”他最终说,“我可以支持一些试点项目。但你们必须接受监督,必须设定明确的安全边界。而且,如果出现危险迹象,必须立即停止。”

“我们可以接受监督,”严暮云说,“但不能接受无理的阻挠。父亲,给我们一个机会证明自己。如果证明我们是错的,我们会认错。但至少让我们尝试。”

严靖杰长叹一声。他知道,阻止可能只会让年轻人更加叛逆,而引导虽然风险大,但至少保持连接。

“好吧。”他说,“我会在委员会中支持几个低风险试点项目。但你们要记住: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出了事,你们要承担后果。”

“我们明白。”严暮云眼中闪过感激,“谢谢您,父亲。真的。”

那一刻,严靖杰看到了养子眼中除了激情之外的东西:责任感和决心。也许,年轻一代比他想象的更准备好承担责任。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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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进复兴派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严暮云、流光、时雨等人属于“改革派”,愿意在框架内推进变革。但还有更激进的“革命派”,他们认为现有制度已经完全僵化,需要彻底打破重建。

革命派的领袖是一个神秘人物,自称“破晓”。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年龄或种族。他通过加密网络发言,言论极具煽动力:

“老一辈用‘谨慎’‘安全’‘伦理’这些词来禁锢我们。但他们忘了,战争本身就是最大的不谨慎、不安全、不伦理!为什么我们要听那些引发战争的人的教导?新文明需要全新的思维,而不是对旧思维的修补!”

破晓的主张迅速吸引了那些最不满、最绝望的年轻人。他们认为改革派太温和,与保守派妥协太多。

十月,破晓宣布了一个惊人计划:“曙光工程”——秘密建造一个完全由年轻一代设计、运营的自给自足社区,使用所有被禁止的高风险技术,证明新道路的可行性。

“我们将用事实说话。”破晓在宣言中写道,“当我们的社区繁荣昌盛,而旧世界仍在缓慢爬行时,所有人都会看到真相。”

更令人不安的是,曙光工程的选址被泄露——在四界交界处的一片法律灰色地带,一个被称为“遗忘峡谷”的地方。那里地形复杂,监管困难,而且传说中有古老的能量异常。

严靖杰得知这个消息时,立即召集紧急安全会议。

“这是非法行为。”安全部长铁骨(那位曾经参与维度探索的妖族战巫)严肃地说,“未经批准使用高风险技术,可能引发区域性灾难。我们必须阻止。”

“但怎么阻止?”情报部长说,“我们不知道具体位置,不知道参与者身份。破晓的网络加密技术非常先进,我们破解不了。”

“严暮云他们可能知道。”有人提议。

严靖杰摇头:“暮云不会参与这种非法活动。但他可能知道一些信息。我会问他。”

当晚,严靖杰与养子进行了最艰难的一次对话。

“你知道曙光工程吗?”

严暮云的表情说明他知道。“我知道,但我不赞同。我劝过他们,但破晓不听。他认为我是‘体制内的妥协者’。”

“他们在哪里?”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破晓非常谨慎,只告诉核心成员。但我知道他们的技术支持来自哪里——时雨的一个前助手,因为主张激进技术应用被开除,现在加入了破晓的组织。”

严靖杰心中一沉。这意味着曙光工程可能真有技术能力。

“父亲,”严暮云担忧地说,“破晓虽然激进,但他的很多支持者只是绝望的普通人。如果我们用武力镇压,会把他们彻底推向对立面。我建议……尝试接触和引导。”

“但他们正在做危险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们应该在他们造成实际伤害前介入。”严暮云说,“让我和他们谈判。我了解他们的想法,知道他们的诉求。也许可以达成妥协:他们停止非法活动,我们加快合法改革。”

这是一个冒险的提议。但严靖杰别无选择。大规模的搜捕可能引发年轻一代的全面反抗,这正是破晓想要的。

“好吧。”他最终同意,“但必须有安全人员暗中保护你。如果情况危险,立即撤离。”

“我明白。”

第二天,严暮云通过加密渠道联系破晓,提出谈判请求。

破晓的回应出人意料:“可以。但只能你一个人来。地点和时间我会告诉你。如果有任何安全人员跟随,谈判立即终止,我们会启动b计划——你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一个明显的陷阱。但严暮云决定冒险。

“我去。”他对严靖杰说,“这是弥合裂痕的机会。如果成功,我们可以避免一场灾难。”

严靖杰看着养子,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战火中失去一切、眼神空洞的三岁孩童,如今已成长为愿意为信念冒险的领袖。

“小心。”他只能这么说。

他知道,作为父亲,他应该阻止。但作为领导者,他知道有时必须冒险。

历史再次来到一个岔路口。

而这一次,走向岔路的,是他深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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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暮云准备与破晓谈判的同时,四界资源委员会发布了一份灾难性的报告。

报告标题简洁而惊心:《资源再生模型全面下调——五十年规划基础崩溃》。

墨晨作为委员会主席,在紧急会议上用颤抖的声音宣读结论:“过去三个月的深入勘测表明,战争对四界地脉的损伤是永久性的。原本我们认为需要五百年自然恢复的地脉节点,现在确认需要至少三千年。这意味着,依靠自然再生,我们永远无法恢复战前资源水平。”

会议室一片死寂。

“具体数据。”严靖杰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墨晨调出图表:“粮食生产:基于当前技术和土地,最大可持续产量只能满足80%人口需求。能源:灵脉输出每年衰减1.7%,三百年后将降至临界点以下。稀有材料:包括灵殇尘在内的七十三种关键材料,储量只够使用五十年。”

“替代方案?”有人问。

“所有的低风险替代方案都只能缓解,不能解决。”墨晨说,“我们计算了所有可能性。结论是:如果不采用高风险技术,四界文明将在两百年内逐步衰退,最终可能因为资源战争而再次崩溃。”

这个预测比任何敌人的威胁都更可怕。它不是来自外部攻击,而是来自内部衰竭。

“高风险技术具体指什么?”妖族代表问。

“时雨提出的局部时间加速场,可以将植物生长速度提高十倍,但可能造成时间污染;空间折叠技术,可以将仓储效率提高百倍,但可能引发空间不稳定;意识协同网络,可以极大提高研发效率,但可能造成集体意识失控;还有……”墨晨停顿,“从五维获得的一些理论,关于直接转化虚空能量为可用能源,但那是最高风险等级,可能重新打开虚空裂隙。”

每个选项都伴随着恐怖的副作用。

“伦理委员会评估过这些技术吗?”严靖杰问。

“评估过,”墨晨点头,“除了意识协同网络被评为‘中高风险’,其他都是‘极高风险’,不建议在现阶段研究,更不用说应用。”

“那怎么办?等死吗?”一个年轻代表忍不住站起来。

“我们有时间。”严靖杰说,“不是两百年吗?我们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寻找更好的解决方案。”

“更好的解决方案可能就是这些高风险技术,只是需要更多研究来降低风险。”时雨插话,“严大人,墨晨大师,报告证明了一点:维持现状就是慢性自杀。我们必须改变。”

这个逻辑难以反驳。如果已知的所有低风险路径都通向衰退,那么即使高风险路径危险,也值得探索。

会议持续了十个小时。最终,达成了痛苦的决定:成立“危机技术评估小组”,对高风险技术进行紧急评估,寻找在可接受风险范围内应用的可能性。

但这不是共识。保守派坚持认为,应该首先尝试“生活方式根本性变革”——大幅降低资源消耗,回归简朴生活。激进派则认为这是“倒退”“不现实”。

争论中,严靖杰收到一条加密信息:严暮云已出发前往谈判地点。

他的心猛地一紧。

谈判地点在遗忘峡谷深处的一处古老遗迹。严暮云独自驾驶小型飞梭,按照破晓的指示在指定坐标降落。

遗迹内部比他想象的更先进。显然,破晓的组织已经在这里经营了一段时间,建立了完善的地下设施。走廊墙壁上投影着曙光工程的蓝图:一个完全自给自足、使用高风险技术的乌托邦社区。

破晓在一个圆形大厅等他。当严暮云看到破晓时,震惊得说不出话。

破晓没有戴面具。他的脸——是严暮云认识的一个人:云翼,那个融合了赤炎和青羽灵魂的少年。如今他已三十岁,眼神中同时有着医者的慈悲和战士的锐利,还有一种新的东西——炽热的改革激情。

“是你?”严暮云难以置信。

“没想到吧。”云翼微笑,“但我最合适,不是吗?我本身就是融合的产物,代表了新可能性。而且,我对两个灵魂的记忆让我理解保守派和激进派的思维。”

“但你这样做是违法的!未经批准使用高风险技术……”

“法律?”云翼打断他,“法律是谁制定的?老一辈。基于什么?基于对战争的恐惧。但恐惧不应该成为文明的指南针。我们需要勇气,暮云。像你父亲当年结束战争的勇气。”

“我父亲从不会违法行事。”

“但他会打破规则,当规则阻碍正义时。”云翼走近,“暮云,加入我们。我们这里有四界最聪明的年轻头脑,有被保守派压制的技术。我们可以一起建造一个样板,证明新道路的可行性。然后,和平地说服整个四界转向。”

“如果失败呢?如果技术失控呢?”

“我们有安全措施。而且,任何进步都有风险。你父亲的战争结束了吗?结束了,但代价是千万生命。我们的实验如果成功,可以拯救亿万人免于资源匮乏的痛苦。值得冒险。”

严暮云陷入矛盾。云翼的逻辑有说服力,但他父亲的话也在耳边回响: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不能加入。”他最终说,“但我会尝试推动合法改革,加速评估和应用。给我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云翼摇头,“资源报告你看了吗?两百年衰退,然后崩溃。我们这一代人会亲历文明的衰落,我们的孩子会在匮乏中长大。你想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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