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东行路漫（1/2）

荀纬一路向东，不敢有片刻停歇。他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同时将混沌道印的隐匿之能发挥到极限，自身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与荒芜的山川、焦黑的大地、混乱的灵气流融为一体，仿佛一道掠过地面的、无形的风。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曾经或许还算繁华的村镇、小城，如今大多化为废墟。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凝固的黑色血迹、断裂的兵刃、破碎的法器残片。许多地方仍有未熄灭的邪火在燃烧，散发出刺鼻的恶臭。空气中弥漫的归墟邪能越来越淡，但那股劫后余生、死气沉沉的绝望感，却更加浓重。

偶尔能看到幸存者。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神色惊恐而麻木，如同受惊的兽类，在废墟间翻找着任何可能果腹的东西，或是在少数尚未完全崩坏的隐蔽地窖、山洞中苟延残喘。看到荀纬的身影快速掠过，他们要么惊恐地躲藏起来，要么眼神空洞，视而不见。偶尔有胆大的、尚存一丝希望的修士，会朝着荀纬离去的方向，蹒跚追赶几步，然后颓然停下，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

荀纬心中沉重，但并未停留。他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救不了所有人。当务之急，是找到能统合力量、组织抵抗的核心所在，从根源上阻止这场浩劫的蔓延。

他也遇到了几股零星的、游荡的邪物和疯修小队。这些邪物似乎是在执行某种“扫荡”或“扩大污染区”的任务，实力大多在筑基到金丹不等，由少数保留部分灵智的疯修带领。遇到落单的幸存者，它们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屠杀、吞噬。遇到规模稍大的幸存者聚集点，则会发动有组织的攻击。

荀纬尽量避开这些队伍，实在避不开的，则以雷霆手段迅速剿灭，不留活口，以免引来更多注意。混沌道印配合他蜕变后的道果，对付这些金丹以下的邪物和普通疯修，并不费力。但每一次出手，都会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归墟侵蚀的可怕——这些被转化的邪物和疯修，几乎没有理智，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知杀戮与污染，如同瘟疫般扩散。

越往东，遭遇抵抗的痕迹也渐渐增多。开始看到一些有组织的战斗残留现场，邪物的尸体与修士、凡人的遗体混杂在一起，显示出曾发生过惨烈的阻击。偶尔还能看到被毁坏的、似乎是临时布置的防御阵法痕迹，以及一些统一的、不属于附近小宗门的服饰碎片。这让荀纬心中稍定，看来确实有更强的势力在组织防线，进行抵抗。

这一日，荀纬行至一片名为“赤水泽”的广阔沼泽地带边缘。此地原本水汽充沛，生有各种毒虫异兽，环境复杂。但如今，沼泽大半已干涸龟裂，露出漆黑、散发着恶臭的泥淖，许多地方还残留着被邪能污染后的诡异植物，扭曲着如同鬼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毒瘴与邪能混合的刺鼻气味。

荀纬正欲绕行这片明显不祥的区域，忽然，眉心混沌道印传来一丝轻微的波动。并非危险的预警，而是类似于在黑岩城石核附近感应到的那种……微弱的、似乎同源，却又有所不同的、带有“秩序”意味的道韵波动。

“嗯？”荀纬停下脚步，隐去身形，仔细感应。波动的源头，似乎就在赤水泽深处，一处尚未完全干涸的、被大片枯死芦苇和黑色泥潭环绕的偏僻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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