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荆山深处,暂得喘息(2/2)
他从怀中取出那半片作为信物的铜钱,紧紧攥在手心。魏延的舍命相助,石汉子的仗义收留,让他在这冰冷的乱世中,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但他不能永远躲在这里。许都的冤案、鲁阳未竟的调查、蒯良与“颖考”可能存在的勾结……这些沉重的担子,依然压在他的肩上。
他需要利用这段蛰伏期,做三件事:第一,彻底养好身体,恢复精力;第二,整理思绪,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疑点、人物关系,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和推演,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第三,设法通过石汉子,了解外界的动态,尤其是许都荀彧案的最新进展,以及魏延的安危。
接下来的几天,荀纬过上了近乎原始的生活。日出而作(在洞口有限的光线下活动、思考),日落而息。食物只有粗糙的干粮和偶尔石汉子带来的野果、肉干,但他甘之如饴。他利用洞中的泉水清洗伤口(手臂上被荆棘划破的地方已开始结痂),练习那套并不熟练的剑法,保持身体状态。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沉思。他用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写写画画,勾勒出许都、鲁阳、宛城的人物关系图,反复推敲“颖考”网络的运作模式、蒯良的可能动机、张都尉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那个从张都尉外室处流出的“黑匣子”,以及它与蒯府的关联,始终是他思考的核心。
“蒯良是刘表重臣,若他与‘颖考’勾结,所图必然极大。是想在荆州内部夺权?还是想利用‘颖考’网络,在曹刘之争中牟利?或者……有更可怕的图谋?”荀纬喃喃自语。信息太少,如同管中窥豹,难见全貌。
他也思考自己的出路。天下之大,何处可去?曹操处是回不去了;刘表麾下有蒯良这等人物,绝非善地;江东孙氏,路途遥远,且人生地不熟。或许……西边?他想起魏延曾提过的“西边或能成大事”,指的是益州刘璋,还是……那位尚未崭露头角的刘玄德?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又被他一一压下。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并找到机会将蒯良可能通敌的惊天秘密送出去。这个秘密,或许能改变许都的局势,甚至影响天下大势。
数日后,石汉子如期而至,带来了食物、清水和一些外界消息。宛城的搜捕力度未见减弱,但似乎将重点放在了北边和东边通往豫州的方向,对荆山这边的关注反而少了。关于许都,只有些模糊的流言,说荀彧案仍在审理,曹操似乎并未立刻下杀手,朝局微妙。
“魏屯长托某传话,他一切安好,让先生宽心。他说……风雨虽急,终有停时。让先生耐心等待,静观其变。”石汉子转达道。
荀纬点头,心中稍慰。魏延无恙,便是最好的消息。他将自己写好的、用密语记录的关于蒯良与张都尉关联的简要情报,交给石汉子,恳切道:“石壮士,此物关系重大,关乎朝廷安危。若有机会,烦请设法送至魏屯长处,或……或看看有无其他稳妥渠道,能送往北边。”他没有明说送给谁,但相信石汉子能明白。
石汉子郑重接过,藏于怀中:“先生放心,某必尽力而为。”
送走石汉子,荀纬走出洞口,望着荆山苍茫的群山和蜿蜒的白河。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恢复。
虽然依旧前路茫茫,但在这荆山深处,他暂时获得了一份难得的平静与思考的空间。这场被迫的蛰伏,或许并非全是坏事。它让他有机会从之前一连串的逃亡与斗争中抽身出来,更冷静、更深刻地审视全局。
“蒯良……‘颖考’……许都……”荀纬目光悠远,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权力中心的波澜起伏,“你们以为我已葬身鱼腹或困死山中了吗?殊不知,蛰伏的蛇,往往能发出致命的一击。”
他转身回到洞中,继续他的“功课”。探索并未停止,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潜流。而成长,在这寂静的等待中,悄然积淀着更大的能量。荆山的云雾,暂时遮掩了他的踪迹,却也为他提供了蓄势待发的舞台。下一章的故事,必将在他走出群山的那一刻,掀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