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绝渊潜龙（1/2）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锉刀，撕扯着空间与灵力。浓得化不开的混沌雾霭，不仅能屏蔽神识，更蕴含着混乱的规则碎片，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体内法力反噬，或陷入短暂的规则迷乱。

萧哥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混沌金丹全力运转，模拟着周围混乱能量的波动，整个人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怒海，在激荡的乱流缝隙中穿梭、沉浮。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内腑的震荡也未平息，但他眼神锐利如鹰，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那个如跗骨之蛆般的孪生老者，一定追来了。

果然，仅仅过了十数息，一道灰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他先前停留过的区域附近。灰影停顿，显露出那名枯瘦老者的身形。他双目泛着诡异的红光，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极其细微的能量痕迹与……生命气息。

“哼，混沌模拟？有点意思。”老者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但你的血气，你的神魂波动，与这纯粹的混乱终究不同。逃不掉的。”

他并未急于深入乱流中心，而是抬起枯瘦的右手，五指虚抓。一缕缕灰黑色的邪能自他指尖渗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钻入周围的混沌雾霭与乱流之中。邪能所过之处，混乱的能量似乎被短暂地“标记”或“污染”，反馈回细微的波动。

这是一种邪异的追踪秘术，利用自身邪能与环境能量的交互，感知其中不和谐的“异物”。

萧哥潜伏在数十丈外一团凝实的能量漩涡背后，透过雾霭缝隙，将老者的举动看得分明，心头凛然。这老鬼经验丰富，手段诡异，绝非易于之辈。硬拼，以自己此刻状态，胜算渺茫。

他目光急速扫视周围环境。这里已经是混沌腔室的边缘地带，能量更加狂暴无序，空间结构也显得脆弱，时而可见细小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不远处，几头形态狰狞、完全由混乱能量与暴戾意志凝聚的混沌兽灵，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嘶吼，它们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

“祸水东引，一次不够，那就再来一次。”萧哥心中发狠，悄无声息地移动，朝着那几头混沌兽灵的方向靠近。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分出极小一缕混沌之力，混杂着一丝自身故意泄露的、极其微弱的血气与神魂波动，如同钓鱼的饵料，朝着老者所在的侧后方缓缓“飘”去。

老者正凝神感应，忽然捕捉到侧后方传来那一丝微弱的“不谐”波动，红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弹出一指！一道凝练的灰黑指芒悄无声息地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噗！”指芒击穿了那缕作为诱饵的能量，却打了个空。

但指芒蕴含的邪能波动，以及这微小的能量扰动，在如此敏感的环境中，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相对）湖面的石子！

“吼——！”

距离老者不远的一头形如多头怪蛇、浑身流淌着熔岩般能量的混沌兽灵，猛地转过头，数十只复眼同时锁定了老者！它感受到了那令它厌恶的邪能，以及“侵入者”的气息！没有理智，只有毁灭本能的兽灵，嘶吼着，搅动漫天狂暴能量，朝着老者猛扑过去！

紧接着，附近另外两头兽灵也被惊动，一同扑来！

老者脸色一沉：“孽畜！”不得不暂时放弃精细追踪，挥袖间灰黑邪能澎湃，化作数道巨大的鬼爪虚影，迎向扑来的兽灵。他虽然实力强横，但要对付这几头在主场环境下格外难缠的混沌兽灵，也需费一番手脚，顿时被缠住。

趁此机会，萧哥不再犹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朝着能量乱流更深处、空间更加不稳定的区域疾掠而去。他要利用这短暂的窗口期，尽可能拉开距离，并寻找可能存在的转机或……绝地中的生机！

越往深处，环境越加恶劣。混乱的能量乱流几乎凝成实质，如同刮骨罡风。细密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偶尔甚至能看到一些较大的、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空间裂隙，不知通向何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萧哥不敢靠近那些大的空间裂隙，那与自杀无异。但他也注意到，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那一直笼罩着他、虽然黯淡了许多却并未完全消散的造化鼎光柱，与周围狂暴的混沌能量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与……牵引？

“难道……”他心中一动，尝试着更主动地沟通怀中的巡天令，并放松对造化鼎光柱的抵抗，让自己的气息更贴近那种源自混沌本源的“包容”与“无序”之感。

奇迹发生了。

周围原本狂暴撕扯他的能量乱流，在接触到那层淡淡的造化鼎光华时，竟稍稍缓和了一丝，虽然依旧强劲，却少了几分毁灭性的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无序的“推动”或“裹挟”。而一些细小的空间裂缝在靠近光柱时，竟会自行偏转或弥合少许。

“造化鼎乃混沌至宝投影，其气息与此处混沌本源同源甚至更高……有一定庇护之效！”萧哥瞬间明悟。这或许是他在此绝境中最大的依仗！

他不再盲目奔逃，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自身，顺应着某种冥冥中的能量流动，朝着一个感觉上“压力”和“混乱度”似乎在周期性变化的区域靠近。巡天令也在微微发热，似乎在提示着什么。

终于，在险之又险地避过一道突然扩大的空间裂缝后，他冲入了一片相对“平静”的诡异区域。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能量漩涡暂时形成的“风眼”。中心处，混乱的能量反而稀薄了许多，但空间扭曲得更加厉害，光线昏暗，仿佛独立于混沌腔室之外。而在“风眼”的中心，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并非混沌玉简，也不是量天尺。

而是一块残缺的、如同黑色石碑般的物体，约莫丈许高，表面布满了古老而模糊的纹路，那些纹路似乎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深沉、厚重、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最初法则的意韵。石碑残缺的边缘，闪烁着点点微弱的星辰光芒，与混沌气息交织。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碑前方的虚空中，浮现着几行不断明灭、由纯粹道纹凝结的古字：

混沌初分，法则始凝。

余烬化碑，载道之残。

有缘得见，可触真源。

凶吉莫测，道陨身安？

“法则余烬？载道残碑？”萧哥心头剧震。这似乎并非直接的传承之物，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大道法则碎片所化的遗迹？是混沌初开时，未能完全成形或崩散的大道法则，留下的“余烬”？

此地能量与空间的相对“平静”，恐怕正是这块神秘残碑的力量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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