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心灯焚血 薪火初燃(1/2)
第四百二十一章 心灯焚血 薪火初燃
魂灯……不,此刻应称之为“心灯”更为确切。陆尘眉心那点暗金光芒,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的魂灯,而是他凭借《薪火锻神诀》与寂灭、吞噬双重意境,加之镇渊符印的护持,在神通境巅峰强行凝练出的、带有魂灯雏形的“心灯”根基。这心灯虽未成真魂灯,却也让他神魂凝实远超同济,能窥见传承晶核中更深的秘密。
心神沉入晶核深处,破碎的画面裹挟着悲壮的意志冲入识海。他“看到”了这“薪火洞天”的本质——非是天然福地,而是上古“薪皇”以莫大神通,截取一块即将崩毁的小世界碎片,熔炼地脉灵根,并抽离自身部分不灭战魂融入乾坤鼎(传承晶核乃其核心投影),方铸就此地。洞天能维系至今,核心在于灵脉深处那座缓慢汲取外界游离能量、转化生机灵气的“生生造化阵”。然而此刻,阵法核心光芒黯淡,符文残损,如同一位重伤垂死的巨人,艰难对抗着外界无穷无尽的污秽侵蚀。
“阵法在衰竭……根基正在腐朽。” 陆尘心头一沉。这比圣族围攻更致命,是釜底抽薪。
接着,关于“后路”的信息浮现。矿道极深处,存在一处隐秘的“虚空裂隙节点”,乃洞天铸造时预留的应急通道。开启条件苛刻,需至少三位神魂稳固、根基深厚、意志共鸣如一的修士,以本源之力同时激发三处“引魂灯柱”,方能短暂撕开一道通往外界未知坐标的不稳定裂隙。凶险,但确是一条可能的生路。
最后,是关乎存续的关键——“薪火相传大阵”与“启灵古池”。此阵可调动洞天灵脉与沉淀的先民战意,以特殊法门,为未经修炼的凡人“启灵开脉”,强行打下道基。然代价巨大,需至少一位神魂力量强横、能引动并承载先民战意冲刷的修士作为核心枢纽,另需两位气血雄浑、心志如铁的修士为辅,分担冲击、稳定阵脚。每次启灵,对三人皆有损根基之险。而那“启灵古池”,就在矿道深处,与大阵核心相连。
“批量启灵……补充新血,这是唯一快速形成战力的途径!” 陆尘眼中光芒锐利如刀。洞天内近两千人,可战之兵仅三百余,面对洞天外虎视眈眈的圣族精锐,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援军,远远不够。
他立刻召集众核心。当洞天隐患、应急通道,尤其是启灵大阵之事悉数道出,众人神色皆变,有震撼,有忧虑,更有绝境中看到火光的炽热。
“启灵……能让我等凡夫,也踏上道途?” 岩柱声音发颤,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然主持大阵,需神魂强横者为核心,营主……” 林山长老看向陆尘,面带忧色。他知道陆尘神魂特殊,有“心灯”雏形,但毕竟重伤未愈,道基残破。
“我可为中枢。” 陆尘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我心灯初凝,神魂尚可一用,更能引动寂灭之意调和战意冲刷。然需二人为臂助。林山长老,你常年接触传承晶核,神魂受先民战意浸润,远超同济,心思缜密,可为‘左辅’,主调和、护持受术者灵台。岩柱,你心志最坚,气血最旺,煞意纯粹,可为‘右弼’,主镇压、贯通灵力血气。你二人无需魂灯,只需将全部心神、意志、力量,通过大阵与我勾连,听我调度。此举凶险,或伤及本源,可愿?”
“有何不愿!” 岩柱低吼,拳头捏得咔吧响,“老子这条命,早就是营主的!能为人族多添一把火,值了!”
林山长老深吸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浮现决绝:“老朽残躯,若能以此换得数十火种,死得其所!营主,下令吧!”
“好!” 陆尘不再多言,“事急从权。林山长老,立刻从所有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者中,遴选心性坚忍、体魄尚可、无暗伤隐疾、自愿参与者,首批……五十人。明言利害:启灵如烈火焚身,有死无生,成则有望超凡,败则非死即残!全凭自愿,不得强求!”
“水泽,集中所有玉髓米、肉干、百草部库存药散,尤其是补气血、安神魂之物,确保大阵运转期间供应不绝!”
“石烈,加强各处戒备,入口、屏障、矿道口,增派双岗!黑石,匠作部暂停他务,全力打造简易皮甲、木盾、短矛,新兵初成,需有护持之物。水鹞,加派夜不收,严密监视圣族动向,尤其是地脉震动,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命令如石坠寒潭,激起千层紧迫。洞天内瞬间沸腾,压抑中迸发出惊人的效率。
一个时辰后。 矿道最深处。
陆尘依照晶核传承之法,结合心灯感应与镇渊符印的微弱共鸣,终于在一面布满藤蔓、看似天然形成的岩壁前,找到了那隐匿于重重禁制下的门户。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心灯光华与寂灭道韵的精血于岩壁特定位置。岩壁无声震动,藤蔓如活物般退去,露出一扇刻画着日月星辰、先民祷祝图案的斑驳石门。
“开!” 陆尘低喝,双掌按在石门正中,心灯之力与刚刚恢复不多的真元汹涌而出。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烟尘弥漫。
门后,并非想象中狭小的石室,而是一片令人震撼的广阔空间。穹顶高悬,隐有微弱荧光矿物闪烁,宛如星空。空间中央,是一座直径超过二十丈、以乳白色“温灵玉”砌成的圆形巨池。池中并无水,只有一层浓厚得化不开的、如同液态灵雾般的乳白色氤氲之气缓缓流转,正是“启灵古池”。池壁周围,地面之上,铭刻着复杂到极点的巨大阵图,线条沟壑纵横,材质非金非玉,隐有暗沉血色光华在内里缓缓流淌,仿佛凝固的古老血脉。八个方位,各有一座造型古朴、布满铜锈的青铜灯台,灯台空空,却自然散发着一股苍凉悲壮的战意。
而在洞窟最深处,正对古池,矗立着一座三丈高、通体暗沉的巨大石碑。碑上无字,只刻画着一幅简单却直抵人心的图案:一盏油灯,灯焰如豆,在无边的黑暗中孤独而倔强地燃烧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坚守与传承不灭的意念,扑面而来。
“薪火相传,不绝如缕……” 林山长老喃喃自语,老泪纵横。岩柱等悍卒,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便是先民为他们这些后来者,留下的最后火种。
“入位!” 陆尘压下心中激荡,率先踏入阵图中央,古池边缘。林山、岩柱依言,分坐左右特定阵眼。
陆尘闭目,眉心那点暗金色光芒亮起,虽不炽烈,却异常凝实稳定。他双手结出古老法印,口诵艰涩咒文。体内残存的真元、蓬勃的气血,尤其是那初成的“心灯”之力,开始沿着特定轨迹,缓缓注入脚下阵图。
“嗡……”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阵图,微微一颤,沟壑中那些暗沉血光,仿佛被唤醒的巨龙,开始缓慢流淌,并逐渐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八个方位的青铜灯台,无火自燃,腾起八朵仅豆粒大小、却散发着坚韧不屈战意的血色火苗!
“引血为薪,燃魂为火,以我残躯,照尔前路!启——灵——大阵!” 陆尘骤然睁眼,低吼出声,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他猛地一咬舌尖,又一口蕴含心灯本源的精血喷在身前阵眼。
“轰——!”
整个大阵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八盏青铜灯台火焰暴涨,血色光芒冲天而起,在穹顶交织,隐隐化作战旗、刀枪、不屈嘶吼的先民虚影!庞大的先民战意,混合着从地脉灵眼中被强行抽取出的精纯灵气,如同怒涛狂澜,顺着阵图疯狂涌向中央的古池,也狠狠冲击着陆尘、林山、岩柱三人的身心!
“呃啊——!” 岩柱首当其冲,他主“镇压”与“贯通”,狂暴的灵气与战意洪流首先冲击他的肉身与意志。他浑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皮肤下血管如蚯蚓扭动,嘴角瞬间溢出鲜血,但他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硬生生挺住,将这股力量导向、分散。
林山长老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他主“调和”与“护持”,需以自身相对温和坚韧的神魂之力,抚平战意洪流中的暴戾,守护即将入池者的灵台清明。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与强大的神魂韧性,仅仅数息,他便已汗出如浆,神魂如被万针穿刺。
而作为核心中枢的陆尘,承受的压力更是如山崩海啸!他不仅要引导、控制这股远超他当前境界能驾驭的恐怖力量汇入古池,更要时刻以“心灯”之力调和战意与灵气的冲突,保护自身及林山、岩柱的识海不被冲垮,同时还要分心维持大阵运转。他眉心暗金光芒急剧闪烁,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体内刚刚稳固些许的道基再次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寂灭道韵自发流转,拼命“吞噬”着冲击而来的狂暴力量,却也让他脸色呈现不正常的灰白。
“第一组,入池!十人!” 陆尘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嘶哑变形。
早已在池边待命、神情或紧张或决绝的十名精壮汉子(多为原镇狱军老卒或新救回遗民中意志最坚定者),在石烈的示意下,赤着上身,义无反顾地踏入那翻滚沸腾的乳白色灵雾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洞窟!启灵液并非温泉,而是熔炉!精纯到暴烈的灵气混合着上古先民不屈的战意,如同烧红的钢针,顺着他们每一个毛孔钻入,蛮横地冲刷、撕裂、重塑着他们脆弱闭塞的经脉,冲击着他们蒙昧未开的识海!这是最粗暴、最直接、也最凶险的“开脉”,是硬生生用力量砸开修炼之门!有人当场眼球凸出,浑身抽搐,几乎昏厥;有人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更多的人,想起死去的亲人,想起圣族的狰狞,想起洞天外虎视眈眈的敌人,想起营主与两位统领的付出,他们咬碎了牙齿,瞪裂了眼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用尽全身力气,运转着刚刚被强行灌输进脑海的《薪火煞炼诀》最粗浅的引气法门!
陆尘的心灯光芒,如同风暴中的灯塔,死死锁定着池中十人,以自身魂力为引,引导着狂暴的力量尽量温和地冲刷他们的关键窍穴,护持他们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林山长老的神念则如春风化雨,艰难地安抚着他们濒临崩溃的意识。岩柱的气血如同坚固的堤坝,分担着冲刷肉身的余波。
一个时辰,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第一名浸泡者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密布,却亮起一点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属于自身的气血之光!他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换人!快!” 当最后一人摇摇晃晃、却成功站稳,身上腾起微薄血气时,陆沙哑着嗓子吼道。他自己已是摇摇欲坠,心灯光芒黯淡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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