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战后余韵 暗流渐起(1/2)
第四百一十三章 战后余韵 暗流渐起
黑淤泽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沉船湾内已是灯火通明,气氛却迥异于战前的凝重。虽然疲惫刻在每个人脸上,伤口还在渗血,但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与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对陆尘近乎狂热的敬畏,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中央最大的那艘沉船残骸,被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宽敞的空间,权作议事厅与陆尘的临时静室。此刻,陆尘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礁石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时而沉凝如渊,时而躁动如即将喷发的火山。暗金色的光晕在他体表若隐若现,眉心处镇渊符印的虚影微微闪烁,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力量,努力梳理、镇压着体内那股狂暴的新生力量。
吞噬一名神通境统领,哪怕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对刚刚稳固神通境中期修为的陆尘而言,仍是极为冒险的举动。骸骨修炼的“寂灭之道”,与陆尘自身的“噬灭镇狱”虽有部分相通之处(皆指向终结、消亡),但其内核偏向“冰冷”、“死寂”、“万物归虚”,与陆尘“以镇守护、以噬强己、以狱困敌”的核心意志,存在本质差异。更别提骸骨神魂中残留的、属于圣族的那份源于“归墟”的混乱、侵蚀特质。
此刻,陆尘的丹田气海内,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激烈交锋。
那盏暗金诡灯的灯焰,比之前壮大了近三成,色泽愈发混沌难明。暗金主色中,那抹新添的惨白“寂灭”流苏异常活跃,如同一条桀骜不驯的毒蛇,在灯焰边缘疯狂窜动,不断释放出冰冷、终结的意韵,试图侵蚀、同化周围的暗金色火焰。而暗金火焰则稳如磐石,在镇渊符印力量的加持下,以自身的“吞噬”与“镇压”特性,不断灼烧、分解、吸收这惨白流苏中狂暴的部分,提炼出其中关于“终结”、“湮灭”的法则碎片,尝试将其融入自身“噬灭”的道韵之中。
诡灯下方的混沌薪火海,更是翻腾不休。大量来自骸骨的精纯妖力、生命精华被快速炼化,转化为海量精纯的能量,补充着陆尘此战的消耗,并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神通境中期圆满稳步迈进。但同时,骸骨神魂碎片中携带的驳杂记忆、战斗经验、对寂灭之道的偏执感悟,乃至圣族扭曲的世界观碎片,也如同污浊的泥沙,不断冲击着陆尘的心神。
陆尘谨守灵台一点清明,以《薪火锻神诀》锤炼出的坚韧神魂为基,以心灯火种为灯塔,以镇渊符印的守护镇压之意为锚,小心地剔除着那些可能污染自身道心的杂质,只吸收其中关于战斗技巧、力量运用、以及对“寂灭”法则理解的有益部分。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他的脸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的气息,却在一次次的冲突、炼化、吸收中,变得越发沉凝、厚重,那抹惨白流苏也逐渐“驯服”,虽然依旧在灯焰边缘游弋,释放着冰冷的气息,却不再试图反客为主,反而为暗金火焰增添了一份“万物终结”的肃杀与决绝。
“噬灭……镇狱……寂灭……” 陆尘心神沉入其中,默默体悟着三者间的关联与差异。“‘噬灭’是过程,是手段,吞噬万物以强己身;‘镇狱’是目的,是核心,镇压一切邪祟,守护人族薪火;而这‘寂灭’……或许是‘噬灭’的某种极致体现,是纯粹的终结,是归于虚无的‘果’……”
他隐隐觉得,若能真正将“寂灭”之意融入自身的“噬灭镇狱”法则,或许能让他的攻击,在“吞噬”、“镇压”之外,多出一种“否决存在”的恐怖特性。就像他对骸骨施展的“噬魂”,不仅仅是吞噬能量,更是直接“抹除”了其部分肉体和灵魂的存在。
“但这‘寂灭’之道太过极端,稍有不慎,便会滑向彻底的虚无与毁灭,反噬己身。需以‘镇狱’之意牢牢驾驭,以‘守护’之心为根,使其成为手中利刃,而非吞噬自身的深渊。” 陆尘心中明悟,对自身道路的认知又清晰了一分。
就在陆尘闭关消化战果时,沉船湾的其他地方,也在紧锣密鼓地运转。
岩柱和石烈带着轻伤的战士,配合林山长老组织的后勤人员,正连夜清点、处理着从黑淤泽带回的战利品。圣族的尸体(主要是猎血者和灰狩者)被集中堆放,由几名胆大心细、略通处理的战士,在远离营地的下风口,小心地解剖、分离。有用的材料,如灰狩者锋利的爪牙、坚韧的皮革、猎血者铠甲上某些奇异的金属和骨骼部件,都被分门别类收集起来。这些材料蕴含着微弱的苍白之力,对于人族而言本是剧毒,但在陆尘留下的、结合了镇渊符印净化法门的初步处理流程下,可以祛除大部分有害能量,留下坚固或蕴含特殊性质的部分,用于锻造、制甲或炼制一些粗糙的符器。
更重要的是那些相对完整的圣族装备。虽然风格与人族迥异,但猎血者的弯刀、骨刃,苍白学徒的法杖碎片,甚至骸骨那把几乎报废的巨大骨弓残骸,都蕴含着不同于赤血战场常见材料的特性。水泽族长和几位老匠人围着这些战利品,啧啧称奇的同时,也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改造利用。
“这弯刀的材质,轻薄而韧,似乎能传导某种侵蚀性能量,若是重新熔炼,掺入我们找到的那种‘黑纹铁’,或许能打造出更锋锐、带有破甲或侵蚀效果的短兵。” 一位脸上有烧伤疤痕的老铁匠,摩挲着一柄猎血者弯刀,眼中放光。
“这骨弓虽残,但主体骨材极佳,蕴含强大的死寂与穿透意念。可惜破损太严重,无法修复。但其弓弦……你们看,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能量与特殊纤维的混合体,弹性与强度惊人。若能拆解研究,或可改进我们的弓弩。” 另一位擅长制弓的泽部老人分析道。
“营主说过,圣族之力虽诡,但其器物构造、能量运用,亦有可借鉴之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化为己用。” 林山长老抚须总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战争的残酷,也倒逼着人族在绝境中迸发出惊人的学习与创造能力。
除了战利品,此战更大的收获,是信心与凝聚力的空前高涨。
亲眼目睹营主雷霆手段击杀圣族统领,亲身参与并赢得了一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伏击战,所有参战战士的心气都完全不同了。他们不再是惶惶不可终日的逃亡者,而是一支能战、敢战、并且能胜的“镇狱军”!对陆尘的敬畏与忠诚,达到了新的高度。那些原本对《薪火煞炼诀》引煞入体抱有疑虑的新兵,此刻也纷纷主动要求加快修炼进度,哪怕承受更多痛苦。
石烈、岩柱、水鹞等骨干,更是受益匪浅。与强敌的生死搏杀,尤其是石烈正面硬撼摩罗一击而不倒,让他们对自身力量的应用、对《镇狱战阵》的配合、对煞气的操控,都有了质的飞跃。战后总结时,几人凑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战斗中的得失,相互印证,收获良多。
夜渐深沉,大部分战士在兴奋与疲惫中沉沉睡去,只留下必要的岗哨。水鹞带着几名泽部水鬼,无声地滑入沉船湾外围的水道,进行例行的夜间巡逻与警戒。他们的动作更加娴熟,眼神也更加锐利。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在沉睡。
在沉船湾最外围、靠近一片茂密芦苇荡的隐蔽水洞中,一点微弱的、被特殊水草遮掩的油灯火光摇曳着。火光旁,围坐着几名并非原薪火营或泽部核心的战士。他们穿着统一的简陋皮甲,但彼此间的眼神交流,却带着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审视与犹疑。
“都看到了吧?” 一个脸上有刀疤、气息在真气境后期的精悍汉子压低声音道,他叫疤脸,是陆尘离开古战墟后,岩柱他们在流亡途中收拢的一小股人族溃兵的头领,“那位陆营主……他用的,真的是人族正道的功法神通吗?吞噬圣族统领,化为己用……还有那盏古怪的灯,那股气息……”
“确实诡异。” 另一个瘦高个附和,他是疤脸的副手,名叫竹竿,心思活络,“而且你们发现没,营主似乎特别注重收集圣族的尸体和装备,还让林山长老他们研究。这……会不会引来不祥?”
“还有那《薪火煞炼诀》,引煞气入体修炼,虽说见效快,但煞气何等暴戾,长期下去,只怕心智都会受影响,变得嗜杀成性。” 疤脸忧心忡忡,“我等投奔,是为了寻一条活路,为了人族存续。可若领头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陆尘展现出的力量太过诡异,成长速度也快得吓人,让他们这些“后来者”在敬畏之余,也不禁产生了一丝恐惧和疑虑——这位年轻的营主,走的究竟是守护人族的正道,还是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邪路?
“可……营主他确实带我们打了胜仗,杀了圣族统领。没有他,我们可能早就死在路上了。” 一个年轻些的战士小声道,语气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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