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离开（1/2）

悲歌，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天台上，薛晓兰的身影早已化为无数光点，随风飘散，只留下那件空荡荡的旧裙子，落在莫北身边。

莫北靠坐着，望着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望着战场上不断闪现又消失的黑洞，布满皱纹的脸上，最后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战场上，残存的普通玩家复仇者们，早已停止了厮杀，惊恐万状地看着那尊魔神，看着那些吞噬一切的黑洞，看着四大势力的残党被一个个清除。

他们赢了？或许。

但活下来的他们，面对的，似乎是一个比四大势力更加恐怖、更加无法理解的……存在。

袁凡缓缓转动他那如同山岳般的头颅，暗红漩涡般的眼眸扫过整片死寂的战场。

饥饿感，依旧在灵魂深处嘶吼。

下一秒。

袁凡那高达十五米的魔神之躯，缓缓抬起了头颅。暗红漩涡般的眼眸，不再看向满目疮痍的战场，不再看向惊恐瑟缩的幸存者，而是望向了更高处——那片被血色月光、硝烟与悲歌残响笼罩的、属于猎杀副本的虚假夜空。

他体内那早已超越界限、沸腾如星海的吞噬之力，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最终的“饥饿”，又或者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不再满足于吞噬生灵与能量，而是将目标，投向了……这片空间本身。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世界根基的震颤，以袁凡头顶为中心，荡开。

那里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力揉捏的幕布，开始扭曲、褶皱、向内坍缩！

一点极致的黑暗，凭空诞生。

随即，这黑暗以疯狂的速度扩张！眨眼间便从一个黑点，膨胀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缓缓旋转的、边缘模糊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黑洞！

这黑洞并非袁凡力量所化，更像是他体内过载的吞噬规则，引动了这片脆弱空间底层结构的共鸣，或者说……崩坏！

黑洞旋转着，恐怖的吸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的“存在”本身！

咔嚓……咔嚓嚓……

令人灵魂冻结的碎裂声，从天空，从大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并非物质破碎的声音，而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撕扯、剥离、吞噬的哀鸣！

黑洞的范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整个猎杀副本的边界蔓延！

天空被黑暗蚕食，露出后面虚无的底色。

大地震颤、隆起、断裂，大块大块的泥土、岩石、建筑残骸并非坠落，而是被吸上天空，投入那扩张的黑洞之中，消失无踪。

空气中弥漫的阴气、残留的鬼神之力、乃至那些游荡的、尚未被战斗波及的低级恶鬼，都如同被卷入漩涡的灰尘，尖叫着、挣扎着被扯向天空，没入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不再是战斗。

这是一场空间的消化。

是猎杀副本这个“牢笼”，正在被它内部孕育出的、最恐怖的“怪物”，从内部吃掉！

残存的玩家们，无论是复仇者还是四大势力的漏网之鱼，此刻都忘记了厮杀，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他们哭喊着，奔逃着，试图远离那扩张的黑洞，远离那尊魔神。但黑洞的吸力无处不在，空间本身都在塌缩，逃无可逃。不断有人被卷起，如同微不足道的虫豸，消失在黑暗的天幕中。

袁凡站立在崩塌世界的中心，周身环绕的小型黑洞漩涡早已融入那更大的天地黑洞。他感受着整个猎杀副本的“质量”与“存在”被疯狂吞噬，反馈回己身。他的身躯没有继续膨胀，但那种冰冷、空洞、仿佛能容纳并湮灭一切的“质”，却在无止境地提升。

最终，当黑洞的扩张几乎触及猎杀副本每一个角落，当这片空间的结构脆弱到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球……

袁凡动了。

他那庞大的魔神之躯，微微下蹲，所有的手臂同时握拳，收缩至身侧。拳头上，凝聚的不再是单一的吞噬之力，而是吸收了整个猎杀副本“存在”后，混合了无尽能量与规则的、足以撼动维度的恐怖力量。

他暗红的眼眸，最后一次，扫过这片即将彻底湮灭的天地。

目光所及，看到了远处单膝跪地、气息微弱、正仰头望着他的宫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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