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父与子（1/2）
那道虚幻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血色空间之中。
他须发皆白，面容威严，身穿暗金色雷袍，手持一柄古朴的权杖。那权杖之上，流转着最为纯粹的暗金雷光，与雷宇体内的雷源圣晶碎片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雷帝！
一千二百年前，那场大战中陨落的雷府之主，雷霆之祖的继承者，雷宇的祖父！
他的身影虚幻而朦胧，仿佛随时会消散，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却让整个血色空间都在颤抖！
雷烈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身影，血红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不是之前面对雷宇燃血一击时的忌惮，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恐惧！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已经死了！我亲手将短剑刺入你的心脏！我亲眼看着你的血一滴一滴流干！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雷帝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无尽的悲哀与疲惫。
“那一剑，确实刺穿了我的心脏。”雷帝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但你忘了，雷源圣晶的核心碎片，一直在我体内。它在最后时刻护住了我一缕残魂，让我得以留下一道神念，寄于雷渊九重塔中。”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雷烈，落在躺在地上的雷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孩子，在雷渊九重塔第八层取走了雷府底蕴。其中，有一枚我留下的‘召唤玉简’。当他燃烧精血、拼死一搏时，那玉简便自动碎裂，将我这一缕残念，召唤至此。”
雷烈的瞳孔，剧烈收缩！
“召唤玉简……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雷帝轻轻摇头。
“我没有算计。那枚玉简，本就是为防万一而留。若后裔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难，可召唤我最后的力量，助其一臂之力。我本以为，这一千二百年，都不会有用到它的机会。没想到……”
他看向雷烈，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失望，有悲哀，也有一丝深藏的自责。
“烈儿，你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雷烈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一句“烈儿”，如同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不要叫我烈儿！”他疯狂地咆哮，“你不配叫我烈儿！从小到大，你眼里只有雷云！我呢？我那么努力，那么拼命，你却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雷帝的眼中，闪过深深的痛苦。
“你以为，我看不到你的努力吗？”他的声音低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积压的委屈吗？”
雷烈愣住了。
“我看到了。”雷帝缓缓道，“你五岁开始修炼，七岁凝练出第一道雷光，十岁便踏入地灵境。你的天赋，丝毫不逊于雷云，甚至比他更加刻苦。我都看到了。”
“但你……从来没有夸过我……”雷烈的声音，不再疯狂，而是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委屈。
雷帝轻轻叹息。
“因为，你是长子。你身上的责任，比雷云更重。我对你严厉，是希望你能承担起雷府未来的重担。我本以为，你懂。”
雷烈的眼中，涌出两行血红色的泪水。
“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你总是陪雷云修炼，总是对他笑，总是夸他……而我，只能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
雷帝闭上眼，两行虚幻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是我的错。”他低声道，“我以为你会懂，却忘了问你，愿不愿意懂。”
血色空间中，一片死寂。
雷烈呆呆地站着，脸上的疯狂与狰狞，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有悔恨，有痛苦，有委屈，也有一丝深深的迷茫。
一千二百年了。
他恨了一千二百年，杀了一千二百年，疯了一千二百年。他用背叛、用杀戮、用吞噬，来填补心中那个空洞。但此刻，当父亲说出那句“是我的错”时，那个他以为早已填满的空洞，却变得更深、更痛。
“烈儿。”雷帝睁开眼，看着他，“回头吧。”
雷烈的身体，微微一颤。
“回头？”他喃喃道，“我杀了那么多人，背叛了那么多人，亲手杀了雷云，亲手刺了你……我还能回头吗？”
“能。”雷帝的声音，坚定而慈爱，“只要你想，就能。你身上流淌的，终究是雷府的血脉。你的根，在这里。”
雷烈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雷帝，血红色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渴望，有挣扎，有痛苦，也有深深的绝望。
“父亲……”他开口，声音沙哑。
就在此时——
一道诡异无比、漆黑如墨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爆发！
那光芒中，蕴含着极致的邪恶、腐朽、吞噬意志，瞬间将雷烈的身体笼罩！
雷烈的表情，骤然扭曲！
“不——！！！”他发出凄厉的嘶吼，“你……你还活着！你一直在！”
那漆黑的光芒中，浮现出一道更加诡异的身影——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却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眼睛。它的周身，缠绕着无数扭曲的、仿佛由冤魂构成的锁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呵呵呵……”那身影发出低沉的笑声，“雷烈，你以为，本座会这么容易就让你摆脱控制吗？”
雷帝的脸色，骤然一变！
“域外天魔！”
那诡异的身影，转过头，看向雷帝，幽绿色的眼中满是戏谑。
“雷帝，好久不见。当年那一战，你斩断了本座一缕分魂，本座可是记到现在。今日，你这缕残魂，正好用来补偿本座！”
它猛地抬手，无数漆黑的锁链从它周身激射而出，朝着雷帝疯狂涌去！
雷帝冷哼一声，权杖一挥，暗金雷光暴涨，与那些漆黑锁链激烈对撞！
轰——！！！
整个血色空间，再次剧烈颤抖！
但雷帝这缕残魂，毕竟只是一道神念，力量有限。而那些漆黑锁链，却仿佛无穷无尽，层层叠叠地涌来！
雷帝的身影，在那些锁链的围攻下，渐渐变得透明！
“父亲！”雷烈凄厉地嘶吼，想要挣扎，但那漆黑的光芒死死缠绕着他，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
一道暗金色的剑光，从侧方斩来！
是雷宇！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剑斩向那些缠绕雷帝的漆黑锁链！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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