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深海魔影（2/2）

剑尖入肉，混沌雷霆与刑罚真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灌入魔蛟体内！那是至阳至刚、审判万物的雷霆力量，与魔蛟体内阴寒污秽、充满吞噬欲望的魔气，形成了最激烈的对立！

“吼——！！！”

魔蛟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痛苦的嘶吼！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翻滚，巨尾疯狂拍击海面，掀起滔天巨浪！幽蓝色的蛟血混着黑色魔气，从伤口处狂涌而出，又被灌入的混沌雷光迅速蒸发、净化！

天空中盘旋的雷暴秃鹫王，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攻击动作也出现了犹豫。它猩红的小眼中闪过惊惧与忌惮，盘旋的高度明显上升了不少。

雷宇一剑得手，并未贪功。他瞬间抽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脱离魔蛟垂死挣扎的攻击范围，落在数百丈外一座露出海面的黑色礁石上。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刚才那一连串极限操作，消耗了他近半的灵力与大量神魂之力。后背的伤口血流不止，他迅速封住穴道，吞服丹药。

魔蛟的惨叫渐渐平息，它停止了无谓的翻滚，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雷宇，猩红竖瞳中的暴戾，竟然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的情绪——痛苦、仇恨、忌惮，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它没有再贸然攻击，而是用那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你的雷霆……不是普通雷法……带着……审判的味道……还有一丝……让本尊……感到厌恶又……战栗的……气息……”

它艰难地喘着粗气，被剑罡贯穿的伤口还在流淌着掺杂黑色的蛟血，但魔气已经开始缓慢地尝试愈合伤口。它毕竟是玄仙境后期的强大生灵，生命力极其顽强，雷宇这一剑虽重创了它，却不足以致命。

“你……到底是……什么人？”魔蛟死死盯着雷宇，“普通的雷修……哪怕是玄仙境巅峰……也未必能……如此轻易……伤到本尊……你的力量……不像是惊雷谷……那些废物……也不像……黑煞雷殿……那些只知道……借助外物和偷袭的……鼠辈……”

它竟然知道惊雷谷和黑煞雷殿？雷宇心中一动。看来这头魔蛟盘踞此地时间不短，对外界势力也有了解，甚至可能……与他们有过接触。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雷宇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语气冰冷，“重要的是，你还有你的同伴，若是继续纠缠，今日必有一方陨落于此。我虽重伤，但拖你同归于尽，未必做不到。”

他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受伤，灵力消耗过半，但要拼命，以他掌握的刑罚真意和混沌雷霆，配合九劫雷源丹，未必不能彻底击杀这头玄仙境后期的魔蛟。但他来此地的首要目标是虚空雷纹金，不是与地头蛇不死不休。

魔蛟猩红的竖瞳闪烁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它被雷宇那一剑重创，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伤口处残留的刑罚真意与混沌雷霆，如同附骨之疽，正在持续侵蚀、灼烧它的内脏与魔气核心，让它剧痛难忍，实力大打折扣。它感觉，这个人类的雷霆力量，仿佛天生就是它这种存在的克星！

天空中盘旋的雷暴秃鹫王，似乎也感受到了魔蛟的迟疑与虚弱。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盘旋了几圈，最终竟是转身，朝着群岛更深处、那主峰雷池的方向振翅飞去，很快消失在密集的雷暴云层之中。

这只狡猾的扁毛畜生，见势不妙，直接抛弃了盟友！

魔蛟看着秃鹫王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极致的怨毒与愤恨，却也无可奈何。它重新将目光投向雷宇，嘶哑道：“你……很强……而且……有古怪……本尊……认栽了……你伤本尊一剑……本尊也伤了你……扯平……”

它喘息着，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那矿脉……确实是虚空雷纹金的伴生矿脉……本尊守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其中……最大的那块……完全成熟……然后……用它来……破开这该死的……雷暴枷锁……逃离此地……”

“你……既然能找到这里……也是你的机缘……本尊……可以让出矿脉……但有两个条件……”

雷宇冷冷看着它，没有接话。

“第一……”魔蛟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诈与狠毒，“你必须……将你剑上那……克制本尊的……审判雷霆气息……从本尊体内……收回去！否则……本尊就算拼着……本源重创……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这条件，在雷宇预料之中。他留下的刑罚真意与混沌雷霆，确实在持续重创魔蛟。若不收回，这头魔蛟即便不死，也需耗费极大代价才能驱除，甚至可能留下永久道伤。但收回，也意味着给对方喘息之机。

“第二呢？”雷宇不置可否。

“第二……”魔蛟的嘶哑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恨意与……凄凉，“那只……该死的……扁毛畜生……本是本尊……在此地唯一的……同类……三百年前……它不过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秃鹫……是本尊……庇护它成长……助它开启灵智……踏入玄仙……”

“可十年前……它被那……主峰雷池下的……存在……引诱……污染……背叛了本尊……成了它的爪牙……处处与本尊……作对……抢夺资源……今日更与它联手……设伏害你……实则……也是想借你之手……除掉本尊……”

魔蛟猩红竖瞳中，竟流下两行掺杂着黑色的血泪：“本尊恨它……更恨那……雷池下的存在……本尊在此三百年……困于雷暴枷锁……不得自由……却仍守着……这片海域……不与人类……过往船只……为敌……最多……驱逐而已……但那些存在……却是要将……整个雷暴群岛……化为魔域……将此地所有生灵……都变成它们的……傀儡与食粮……”

雷宇默然。他没想到，这头看似凶恶的魔蛟，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过往。它被魔气侵染，本质已非纯粹生灵，但残存的本我意识，似乎还在与污染它的力量对抗。

“你要我……除掉那只秃鹫王？除掉主峰雷池下的存在？”雷宇问道。

“不是现在……你虽强……还不是那……存在的对手……”魔蛟痛苦地喘息，“本尊只求你……若将来……你有足够实力……重返此地……替本尊……终结那……扁毛畜生的痛苦……与那……污染一切的……源头……”

“作为交换……除了这条矿脉……本尊还将告诉你……一个秘密……”魔蛟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关于……这片群岛……更深处……一处……古老遗迹……可能与……你身上的……雷霆本源……有关……”

雷宇心中一震！古老遗迹？与雷霆本源有关？

他凝视着魔蛟那痛苦、仇恨却又带着一丝恳求的猩红竖瞳，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可以。若我将来有足够实力，会再来此地。届时，若你所言为真，我会了结那秃鹫王，并探查雷池下的存在。”

“至于现在……”他抬手，隔空向着魔蛟七寸处的伤口，虚虚一抓！

嗤！

一道掺杂着暗黑魔气、正在疯狂挣扎的混沌雷光，从伤口中被硬生生抽出，化作一缕细小的电蛇，飞回雷宇掌心，被他重新吸收炼化。其中蕴含的魔气，被他以刑罚真意瞬间净化。

魔蛟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一软，险些沉入海中。伤口处不再有雷光灼烧，魔气开始加速愈合。它深深看了雷宇一眼，没有再多言，巨大的头颅缓缓沉入海面，庞大的身躯也逐渐隐没在翻涌的浪涛之中。

“遗迹入口……在群岛最西侧……那座形似……倒插长剑的……孤峰之下……有天然……雷磁屏障……需以……你那种……审判雷霆……方能开启……”

最后一缕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魔蛟彻底消失在深海之中。海面逐渐恢复平静，只有被劈碎的礁石与残留的淡淡血腥气，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雷宇独立礁石之上，望着魔蛟消失的海面，又望向秃鹫王逃遁的、那被暗紫色雷光笼罩的主峰方向，以及更西侧、被浓重雷暴与空间扭曲彻底遮蔽视线的海天一线。

良久，他转过身，看向刚才激战处不远的那处崖壁裂缝。

神识探入，那种奇特的、与空间共鸣的金属性能量波动，依旧清晰，甚至因为少了魔蛟气息的掩盖，更加明显了。

“虚空雷纹金……无论如何，先拿到手再说。”

他压制住伤势与疲惫，再次飞向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