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冰心为鉴（2/2）
雷宇的呼吸微微急促。如此盟约，可谓厚重！但既然如此，为何当年雷府覆灭时，冰雷神殿似乎……未能履行盟约？
大长老仿佛看穿了雷宇的心思，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疲惫与痛楚。
“孩子，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为何当年雷府遭劫，我神殿似乎袖手旁观？”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非不愿，实不能也。”
“一千二百年前，那场针对雷府的阴谋，远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加周密、更加恶毒。”大长老眼中闪过寒光，“敌人不仅联合了包括‘九幽噬雷宗’、‘阴冥雷狱’、‘血煞雷教’等数个早已对雷霆权柄觊觎已久的邪道势力，更关键的是……他们利用了盟约本身！”
“利用了盟约？”雷宇不解。
“盟约以两大神器为纽带，同时也对两大神器之主形成了某种制约。”大长老解释道，“当年，敌人在发动总攻之前，不知以何种手段，竟短暂污染、蒙蔽了‘雷源圣晶’的灵性，使其与‘冰雷之心’的联系被强行扭曲、阻断！同时，他们以一件得自域外的邪异魔器，在永冻雷原外围布下了‘九幽断界大阵’，并非为了攻入神殿，而是为了……隔绝内外！让冰雷之心无法准确感知雷府的具体危机，也让神殿强者无法及时破碎虚空驰援！”
雷宇倒吸一口凉气！好狠毒的计策！釜底抽薪，直接从盟约根源和地理上，将冰雷神殿这个最大的潜在援手暂时废掉！
“当神殿察觉异常，殿主强行冲击大阵、试图与雷帝沟通时，已经晚了。”大长老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悲愤，“大阵被破时，雷府已然陷落，雷帝……血战陨落，雷源圣晶破碎，本源四散。殿主赶到战场核心，只来得及救下部分雷府妇孺与散落各处的旁支族人，并将他们秘密送往灵武世界各处隐姓埋名。而他自己，也因强行破阵、与操控邪器的幕后黑手隔空对撼，身受道伤，回归神殿后不久便坐化了。”
原来如此！雷宇心中震撼。冰雷神殿并非旁观，而是被敌人以诡计阻隔，救援不及！殿主甚至因此陨落！
“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雷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大长老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当年与殿主隔空对撼的，至少有三股气息。其中一股，充满了阴冥死气与吞噬雷霆的渴望，当是‘九幽噬雷宗’的余孽，但其功法似乎发生了某种恐怖的异变，更加诡异难测。另一股，炽烈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厌恶的‘伪圣’气息，疑似来自中土圣洲某个以‘火’或‘光’为名的古老圣地，但无法确定。最后一股……最为隐晦，也最为可怕，仿佛不存在于现世，又仿佛无处不在，殿主临终前只留下一句——‘小心……来自血脉源头的背叛’。”
来自血脉源头的背叛？雷宇瞳孔骤缩！这意味着，当年对雷府下手的，可能有……同为雷霆血脉的势力？或者，是雷府内部出现了叛徒？
“殿主坐化后，神殿群龙无首，加之殿主道伤中残留的诡异力量不断侵蚀冰雷之心，神殿不得不封闭山门百年，全力稳固神器，涤荡污染。”大长老叹息，“待百年后重启山门，外界早已沧海桑田。雷府已成传说，那些参与的势力大多隐藏起来，或改头换面。惊雷谷、黑煞雷殿之流，不过是后来嗅到血腥味、依附于某些幕后黑手而崛起的鬣狗罢了。真正的元凶，依旧隐藏在迷雾深处。”
信息量太大，冲击着雷宇的认知。他没想到，当年的阴谋牵扯如此之广，如此之深，连冰雷神殿的殿主都因此陨落！更没想到，敌人可能来自所谓的“正道”圣地，甚至可能涉及血脉内部的背叛！
“那……葬神裂谷下的冰煞雷魔龙……”雷宇想起那个恐怖的存在。
“那是‘混沌冰煞’与‘雷魔’之力结合，吞噬了当年大战中无数陨落强者（包括敌我双方）的残魂与怨念，孕育出的孽物。它曾是‘阴冥雷狱’供奉的一头护法凶兽，在当年大战中身受重创，被雷帝以最后的力量，连同部分最凶戾的敌人残魂，一同封印于裂谷最深处，由我神殿世代看守。它对你雷神血脉的憎恨，源自其被镇压的本能与当年被雷帝重创的仇恨。”
大长老看向雷宇，目光郑重：“你激活封印节点，虽暂时压制了它，却也加速了封印的消耗。据冰心鉴推演，下一次大动荡，恐怕会在……三年之内爆发。”
三年！雷宇心头一紧。时间如此紧迫！
“大长老告知晚辈这些，是希望晚辈做什么？”雷宇沉声问道。他知道，大长老召见他，绝不仅仅是为了告知历史。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雷宇身上，带着审视与期望：“孩子，你身负最纯正的雷神血脉，更难得的是，似乎还得到了破碎的雷源圣晶的部分认可，凝聚了属于你自己的本源印记。你，是千年来，最有希望重聚雷霆权柄、光复雷府的种子。”
“但你的路，注定布满荆棘。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不会允许第二个‘雷帝’崛起。惊雷谷、黑煞雷殿的追杀，只是开始。”
“神殿受盟约所限，加之殿主陨落后元气大伤，且需全力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动荡，无法明面给你太多庇护与支持。否则，必会提前引发与幕后黑手的全面冲突，后果难料。”
大长老话锋一转：“不过，盟约犹在，冰雷之心与雷神血脉的感应未绝。神殿可以在规则之内，给你一些帮助。”
他抬手，指向悬浮的冰心鉴。冰蓝晶体光芒微闪，一道纯净的冰雷本源气息流淌而下，在雷宇面前凝聚成三样东西。
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冰花雷纹的淡蓝色令牌。
一枚龙眼大小、内部仿佛有液态雷霆流转的深紫色丹药。
还有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白色骨片，骨片上天然生有极其细密的银色纹路。
“此乃‘冰雷令’。”大长老指向令牌，“持此令，可在北俱玄洲大部分区域得到与神殿交好势力的有限帮助，也可在危急时刻，向附近的神殿暗哨求援一次。但此令也会暴露你与神殿的关联，慎用。”
“此丹名为‘九劫雷源丹’，乃是以冰雷之心力量温养、融合数种珍稀雷属性圣药炼制而成，蕴含一丝最本源的生机雷霆之力。可在你突破虚神境时服用，能护持心脉，滋养本源，增加一成成功率。亦可作为保命之物，瞬间恢复大半灵力与伤势，但会损耗潜能，非生死关头勿用。”
“最后这枚‘溯源骨’，是当年殿主从战场带回的，疑似属于某位陨落的雷府核心长老。其上残留的纹路，或许记录着雷府某些失传的秘术或重要地点的信息。但其上禁制重重，且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封印，以神殿之力亦无法破解。或许，唯有真正的雷神血脉，配合你的本源印记，才有可能解开。今日便交还于你。”
三样东西，漂浮到雷宇面前。每一样都珍贵无比，尤其是后两样，堪称无价之宝。
雷宇郑重地双手接过，收入怀中，对着大长老深深一拜：“大长老厚赐，晚辈铭记于心！雷府血仇，晚辈必不敢忘！定当努力修行，查明真相，手刃仇敌！”
“你有此心志，甚好。”大长老欣慰点头，随即神色转为严肃，“但切记，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务必隐藏身份，谨慎行事。你的雷神血脉与本源印记，是优势，也是最大的靶子。神殿能给你的帮助有限，未来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去走。”
“葬神裂谷封印异动，永冻雷原即将不宁。你伤势既愈，不宜久留。三日之后，便让冰璃安排你们离开吧。离开之前，可再去一次万卷冰阁，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大长老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去吧。冰璃会带你回去。”
“是，晚辈告退。”雷宇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冰心殿。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门外，冰璃依旧静立等候。
看到雷宇出来，冰璃冰蓝竖瞳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走吧。”
返回寒凝别院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雷宇心中激荡，反复消化着大长老告知的惊天秘辛。冰璃似乎也察觉到他心绪不宁，并未打扰。
回到冰室，雷宇独自静坐，看着手中的三样物品，尤其是那枚温润的“溯源骨”，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极其微弱却无比亲切的血脉共鸣。
千年谜团，掀开了一角。前路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凶险。
但无论如何，他终于不再是孤独前行。冰雷神殿，至少是部分可信的盟友。
他将令牌和丹药小心收好，双手捧起溯源骨，尝试将一丝混沌灵力与神识，缓缓探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