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你写的命，我不认（2/2）

天笔先生双目暴突，十指痉挛，仿佛他才是被写入命册的囚徒。

他踉跄后退，嘶声怒吼：“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天定之序！是维系国运的命理根基！你们毁了它，大宁将乱，万民将苦！”

可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

沈知远踏火而行，记名印残破不堪，肩头命咒已渗入骨髓，青黑如墨，可他步履如山。

手中长剑，是林府祖传的“断虚”，此刻剑身嗡鸣，似与那命火共鸣。

他剑尖直指天笔先生心口，声音冷如寒铁：“你以‘天序’之名，抹去忠良姓名，奴役无辜魂魄，让三百人死后不得立碑，生前不得申冤——这才是乱源！”

他剑锋一转，划过自己左臂，鲜血洒落命火之中，竟燃出一道金纹——御史台密印！

那是他父亲临终前以心头血封入他血脉的信物。

“我父沈明远，正六品监察御史，因劾‘东阁命案’被构陷赐死，罪名‘妄议天命’。”沈知远一字一句，如刀刻石，“今日，我以子承父志，斩你这‘代天执笔’的伪神！”

话音未落，剑光如雪，直劈玉笔残魂！

“不——！”天笔先生惨叫，玉笔彻底崩裂，化作飞灰。

他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皮肤干瘪如老树皮，仿佛一生执笔篡命的业力反噬其身。

他跪倒在地，双手空抓，想要捞回那些被焚去的名字，却只抓到一把灰烬。

而林晚昭，早已力竭。

她倒下的那一刻，双生铃碎成七片，散落于血火之间。

她的呼吸微弱如游丝，指尖却仍颤颤抬起，指向天笔先生心口——那位置，正有血光隐隐跳动。

“呜——”

一声低沉犬吠撕裂死寂。

归渊引魂犬自黑雾中扑出，獠牙如钩，一口咬破天笔先生胸膛！

没有惨叫，只有“咔”的一声轻响，一枚血玉牌被衔出，通体赤红，似浸透百年怨血，上书三字——李承渊。

沈知远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李承渊？！

那是先帝驾前首席命师，二十年前“紫宸宫夜变”中失踪的钦命之人！

史载他为护龙脉自焚而亡，御赐“守命真君”谥号，牌位供于天机阁。

可如今，这枚玉牌竟藏于天笔先生体内，如命核般维系其法力！

他猛地抬头，看向昏迷中的林晚昭。

她唇角微扬，似笑，似讽，似终于揭开了最后一层谜底。

原来你不是执笔人——你只是窃名者。

而真正的命师，早已被你们，写进了死册。

沈知远握紧玉牌，火光映照下，他眼中寒焰升腾。

他知道，这枚牌，不只是真相的钥匙，更是通往更深黑暗的入口。

地宫在崩塌，黑雾退散，命火渐熄。

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正在升起——

是三百冤魂归位的安宁，

是被篡改之命终于重写的回响，

更是，一个少女以残躯叩问天地后，留下的无声宣言：

命，不该由笔写。

该由心，认。

风穿废墟，吹起她破碎的衣角。

远处荒山，一缕晨光刺破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