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我断的不是誓,是命根(2/2)
“我让你活着。”她声音落下,如霜雪覆地,“活着,看清你做过什么;活着,记住你欠下的命;活着,还她十年安宁,还我十年清明。”
话毕,她抬手,双生铃残片对月而举。
铃声再响,却不再震碎什么,而是如细流般涌入炉火。
火焰骤然翻腾,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金,仿佛熔炼着某种沉埋已久的誓约。
沈知远望着她残影,心头剧震。
他知道,这一役,她不只是揭开了真相——她以魂为引,以誓为刃,斩断了加害者的虚伪借口,也撕开了体制对人心的扭曲驯化。
而此刻,炉火最深处,似有字迹缓缓浮现。
但她没有看。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腕,指尖轻划过脉门。
一滴血,坠入炉心。
血入火,火更炽。
金焰之中,隐约浮现出一行古老笔迹的轮廓——
那字迹,竟与林夫人手书,如出一辙。
血,一滴,再一滴,坠入炉心。
林晚昭腕上伤口极深,殷红顺着苍白的指尖蜿蜒而下,滴落在翻腾的金焰之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仿佛灵魂在灼烧。
火光骤然暴涨,映得满室如昼,连忏罪录书生手中的骨笔都颤了一颤。
那火焰不再只是燃烧,而是在炼——炼誓、炼命、炼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忠与罪。
“你给我十年毒,我还你十年命。”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如钉,凿进周伯的骨髓,“从今起,你不再是林府奴仆,是客卿。”
话音落,炉火轰然一震。
炉底积年灰烬被高高掀起,又缓缓落下,露出其下一道刻痕——那是用极细的刀锋划出的字迹,深嵌入石,仿佛写时用了全身力气。
“周某忠义,然心已非我心。”
林晚昭望着那行字,瞳孔微缩,喉间忽然一紧,仿佛有无形之手扼住了她的声带。
她知道,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判词——不是恨,不是怨,而是看透后的悲悯。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眼中已有泪光,却无软弱。
“娘早知你身不由己……”她低语,声音如碎玉倾落,“可我也不能装作不知。”
周伯双膝一软,轰然跪地。
十年铁石心肠,此刻如冰崩裂。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那行字,指尖却在半空停住——他知道,自己早已不配。
就在此时,喉间猛地一松!
仿佛十年压在气管上的千斤重担骤然卸去,他大口喘息,眼中血丝密布。
那根深植于他经脉中的“断魂引”反噬之毒,竟被这血炉金焰生生炼化!
他抬头,望向火中的白衣残影,只见她正一点点淡去,如烟消散。
“真正的护我……”她的声音飘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是让我活着,不是让我‘安全地死’。”
周伯浑身剧震,泪水混着血从眼角滑落。
沈知远走上前,一把将他拽起,力道狠厉,眼中寒光如刃:“你若再逃,她就真死了。”
不是威胁,是事实。
周伯望着那已空无一人的炉前,忽然笑了,笑中带血:“我逃了十年……今日,终于无处可逃了。”
而地宫深处——
林晚昭猛然呛咳,身体如遭雷击般弓起。七日之期,到了。
她抚上喉咙,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碎玻璃在血肉中翻搅。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溢出一缕血丝,从指缝间缓缓渗出。
“……我说出来了。”她低语,声音破碎,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笑意。
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已被血染红,颤抖着,朝着虚空轻轻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