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娘,我把你名字刻回来了(1/2)
林晚昭是被掌心的灼痛唤醒的。
不是冷风,不是人声,而是那一笔一划刻入肌肤的“林——晚——昭”三字,像火印烙进血脉,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她睁开眼,天光灰白,山雾未散,名冢碑前跪着许多人,有守言堂的老人,有归附的族人,还有沈知远派来的护卫。
他们围成一圈,目光焦灼,却无人敢碰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间血迹未干,三个字歪斜颤抖,却清晰得刺眼。
“我是……谁?”她喃喃。
记忆如潮水退去,只留下干涸的河床。
第七日失忆发作,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可心口那道旧伤却在疯涨,像有千万根针在扎,又像有人在胸腔里撕她的名字。
她忽然抬手,按住心口,指尖沁出血来。
“疼……”她喘息着,眼泪无声滑落。
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记得太深,深到魂魄都在抗拒遗忘。
林念安跪在她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发颤:“姐姐,你别怕,我在这儿。你记得吗?你答应过娘,要把她的名字刻回来。”
“娘?”林晚昭茫然抬头,“我……有娘?她叫什么?”
林念安咬唇,重又用指尖蘸血,在她另一只手掌缓缓写下:“林——听——澜。”
三字落笔,林晚昭浑身一震。
仿佛有道惊雷劈开混沌,碎光四溅,某个深埋的画面一闪而过——雨夜,帷帐低垂,女子苍白的手握住她幼小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晚昭,藏好你的耳朵……娘的名字,你要记一辈子。”
“听澜……”她嘴唇哆嗦,忽然嘶吼出声,“我要刻她!我要把她刻回来!可我……我忘了她长什么样!我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记得了!”
她挣扎着爬起,踉跄扑向名冢碑。
那巨大的石碑上,“林”字已金光流转,数百祖先之名如星河浮现,唯独最下方那块空白,空得刺目。
“林听澜……林听澜……”她一边哭,一边用指甲去抠石面,指尖崩裂,血染碑纹,“她是我娘!她不能没有名字!不能!”
没人敢拦她。所有人都红了眼。
就在此时,山口方向,一道冷风卷过。
沈知远立于断崖高处,玄衣猎猎,手中铜盘星象突变。
紫微星黯,天枢偏移,观星客传讯如箭:“正名先生亲至,已在十里外。”
他眸光一凛,立即挥手:“布阵!焚香引魂火,设三重结界,弓弩手藏于松林,见黑雾即射!”
话音未落,山间骤起浓雾,如墨汁倾倒,翻涌而至。
数十黑衣人自雾中浮现,无声无息,手持奇形短刃,刃身刻满扭曲符文,每走一步,空气中便有细微的“嗤”声,似名字被无形之手抹去。
“抹名刃!”沈知远瞳孔骤缩,“他们要毁碑!”
他正欲下令放箭,忽闻琴声破雾而来。
铮——
一声如裂帛,二声如惊雷,三声如万魂齐哭。
盲琴师盘坐于碑侧,十指翻飞,古琴嗡鸣,音波如刃,直劈浓雾。
刹那间,三名黑衣人身体一僵,面具下竟浮出半透明魂影——那魂影瘦骨嶙峋,胸前烙着“守言”二字,掌心更有守名会独有的符印!
“竟是被抹名的族人!”林念安失声,“他们已被夺名,沦为傀儡!”
沈知远目光如铁:“放火矢!只伤其身,不灭其魂!让他们有机会醒来!”
火箭破空,火光映天,黑衣人阵型微乱。
然而就在此刻,山顶之上,一道白影踏雾而来。
白衣胜雪,面容如玉,无须无须,双目却如死水寒潭。
他负手立于崖顶,衣袂不扬,却压得整座山头气息凝滞。
“正名先生。”沈知远冷声,“你口口声声要正名序,却以刀刃抹人之名,与屠夫何异?”
白衣人淡淡开口,声如寒冰:“名者,序之基。亡者之名若可随意归还,生者之序将荡然无存。天下大乱,始于名不正。”
他抬手,一指名冢碑:“此碑当毁。”
白光如剑,自指尖射出,直取碑上“林”字。
千钧一发之际,林晚昭猛然抬头。
她已跪在碑前,玉簪抵住心口,鲜血顺簪而下,滴落碑面。
“我娘……”她嘶声,声音破碎却执拗,“她叫听澜……她不悔……她从不后悔生下我……”
血光炸裂!
玉簪嗡鸣如龙吟,碑面金纹骤然暴涨,一道古老咒文自她血脉中苏醒——“烬影溯誓,归魂为证”。
白光撞上金纹,轰然反噬!
正名先生袖袍一震,焚焦三寸,后退半步,首次变色。
“你……竟能以血唤誓?”他声音微颤,“这咒,不是早已失传?”
林晚昭伏在碑上,浑身颤抖,意识将散,却仍死死盯着那块空白。
“我要刻她……求你们……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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