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虚界初固（1/2）
上古神殿已然沦为一片废墟，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碎石在紊乱的能量流中悬浮碰撞。周渊起身而立，浑身浴血，衣衫早已在劫爆中化为飞灰，身上狰狞的伤口仍在缓缓愈合——青莲虚影的生命之力与潮汐龙珠的水系法则交织成淡蓝光幕，正快速修复着他渡劫后的损伤。
他刚踏足炼虚初期的境界尚不稳定，体内混沌龙元因渡劫而略显躁动，识海中初成的混沌虚界更需借助周围残存的神元与法则余韵完成最终固化，故而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寻了一块相对完整的白玉地砖盘膝坐下，周身萦绕起淡淡的混沌气流，将外界狂暴的能量隔绝在外。
闭上双眼，周渊心神沉入识海。
那方混沌虚界已彻底稳固，虽仍只有方寸之地，却散发着深邃浩瀚的气息，界壁之上流淌着暗金色的虚空法则纹路，与之前渡劫时吞噬的法则碎片相互呼应。虚界中央，破法心核悬浮其上，幽蓝色光晕中带着一丝神君本源的残韵，与混沌气流相互缠绕滋养；一旁的潮汐龙珠缓缓旋转，将周围残存的水系灵气转化为精纯能量，既为周渊修复伤势，也为混沌虚界补充着本源之力。相较于渡劫成功时的初成状态，此刻虚界的秩序愈发井然，隐隐与天地虚空产生着微妙共鸣。
炼虚之境，重在炼化虚妄、掌控虚空。周渊尝试调动混沌虚界的力量，指尖微动，一缕混沌气流萦绕而出，在身前勾勒出一道微小的空间裂缝——这裂缝比渡劫时他强行撕裂的要柔和得多，开合之间，周围紊乱的能量乱流被瞬间吞噬，而后又在他的操控下缓缓闭合。这种对空间的掌控感，是化神期时从未有过的通透，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空间的脉络，如同触摸一件精密仪器，每一条空间丝线的震动、每一处能量的流转，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心念一动，周渊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数丈之外的一根残破石柱旁。这便是短距离虚空挪移，无需借助逆鳞战刃等法宝，仅凭对虚空法则的理解便可完成。虽还无法进行长距离跨越，但在这狭小且危险的废墟区域内，已是极为实用的能力。他又尝试扭曲局部空间，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悬浮的碎石突然变得扭曲变形，仿佛被投入水中的倒影，而后在空间的挤压下轰然碎裂成齑粉——这等手段，正是他渡劫时感悟的时空杀劫余韵转化而来，如今运用起来已然得心应手。
随着对力量的不断熟悉，周渊的境界飞速稳固。混沌虚界的旋转速度逐渐放缓，变得愈发凝实，界壁上的金色纹路也愈发清晰。破法心核与混沌虚界的融合愈发深入，它对时空的敏感度随之大幅提升，周围时空的细微波动，都能通过破法心核清晰反馈到周渊的识海之中；潮汐龙珠的能量供给趋于稳定，不仅持续修复着他的伤势，更将精纯的水系法则汇入混沌虚界，让虚界的本源愈发厚重。
片刻后，周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生灭之景一闪而逝，随即迅速收敛。炼虚初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身上的伤口也基本愈合，仅留下几道较深的疤痕，反倒让他多了几分铁血凌厉之感。他站起身，周身的混沌气流瞬间消散，气息变得内敛深沉——若非刻意释放，旁人即便站在身前，也难察觉他已是炼虚期修士。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废墟，周渊心中清楚，自己渡劫引发的混沌时空杀劫，已让整个上古神殿彻底崩塌，更导致战碑内部的时空彻底失控。
果不其然，此刻整个战碑内部的时空领域愈发狂暴。周渊抬眼望去，周围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不断有空间碎片从裂痕中脱落，而后在一声轻微的爆鸣声中湮灭无踪。狂暴的能量乱流呼啸而过，卷起碎石与残破的法宝碎片，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成齑粉。更远处，还能看到大片区域正在加速崩塌，时空乱流形成的黑色漩涡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末日般的景象令人心悸。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周渊低语一声，神识骤然铺开。炼虚期的神识远比化神期更为庞大凝练，如同无数根无形的触手，朝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他刻意避开那些能量乱流狂暴的区域，将神识重点放在时空波动相对缓和的地方——破法心核在识海中微微震动，借助其中蕴含的神君本源印记，为他精准指引着时空脉络，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空间的薄弱之处。
神识延伸数十里，所过之处尽是崩塌与毁灭。不少区域的时空已经彻底湮灭，形成一个个漆黑的空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周渊眉头微蹙，心中了然：战碑内部的时空结构，本就因神躯化道而濒临崩溃，经他渡劫时的混沌时空杀劫冲击，更是雪上加霜，如今已濒临彻底解体的边缘，留给所有人的时间都不多了。
就在这时，破法心核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一股清晰的空间涟漪反馈到周渊的识海之中。他立刻将神识集中过去，发现在前方约莫十里之外的地方，时空波动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震荡。那里的空间如同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形成了一个明显的“鼓包”，周围的空间裂痕虽然也不少，但却比其他区域要稀疏一些。
“就是那里了。”周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那处“鼓包”是内外时空压力失衡形成的，也是整个区域最为薄弱的地方。只要能打破这处时空壁垒，便能开辟出一条通往外部，或是战碑其他稳定区域的通道。
确定了方向，周渊不再犹豫，身形一动，施展虚空挪移之术，朝着那处薄弱点快速靠近。沿途的能量乱流被他巧妙地避开，偶尔有无法避开的，也被他随手布下的空间屏障挡在外面。
行进了约莫五六里，周渊的脚步突然停下，神识感知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汇聚。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约莫数十丈大小的时空碎片。这片碎片相对稳定，周围的空间裂痕增长得极为缓慢，正是这片区域仅存的安全地带之一。
时空碎片上，聚集着十几名修士，正是战碑内部幸存下来的残众。这些修士一个个形容狼狈，衣衫褴褛，不少人身上带着重伤，气息萎靡——显然是在时空崩塌的冲击中遭了重创。玄天剑宗的凌风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正是之前中感受到炼虚劫威的那位化神后期修士。他的身旁，站着几名同样气息微弱的剑宗弟子，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护法，眼神中满是惶恐。
古妖岭的妖修也在其中，为首的正是此前感知到劫威的熊妖长老。他身形魁梧的妖躯此刻略显佝偻，一条手臂已经消失不见，伤口处还在不断渗出血液，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显然是为了抵御时空乱流而付出的代价。其他几名妖修也都或多或少带伤，眼神中充满疲惫与绝望。除此之外，还有几名散修老怪，这些人实力强悍、运气也相对较好，虽然也受了些轻伤，但气息还算稳定，只是脸上同样布满愁容——他们正是之前选择躲藏起来等待动荡平息的修士，却没想到时空崩塌愈发剧烈，最终还是被逼到了这处仅存的安全角落。
“怎么办？周围的空间越来越不稳定了，再找不到出路，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一名散修老怪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充满了焦虑。
“出路？哪有什么出路！”另一名妖修嘶声说道，“这片时空已经彻底乱了，外面全是狂暴的时空乱流，根本无法通行。我们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
凌风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鲜血，缓缓说道：“大家冷静一些。越是危急时刻，越要保持镇定。此前那股炼虚劫威已然消散，渡劫之人大概率已经成功，或许……或许那位前辈能找到出路。”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中却没有多少底气。连引发如此恐怖杀劫的炼虚前辈都不知踪迹，他们这些残兵败将，又能指望什么？面对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即便是他，也感到深深的无力。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商议无果之际，周渊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时空碎片的边缘。他依旧是“厉寒”的容貌，浑身虽无明显伤口，但周身那股经历过杀劫洗礼的凌厉气场，再加上深不可测的气息，让所有人都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所有修士的目光瞬间汇聚到周渊身上，惊疑、戒备、希冀……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道身影的气息极为内敛，但隐隐散发出的威压，却让他们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这种威压，绝不是化神期修士能够拥有的。
“你是谁？”熊妖长老警惕地盯着周渊，沉声问道，同时体内的妖力悄然运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其他修士也纷纷起身，目光紧盯着周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周渊没有理会众人的戒备，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凌风身上。凌风也在打量着周渊，当他感受到周渊身上那若有若无、却与此前炼虚劫威同源的深邃气息时，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前这人，难道就是那位在战碑内部渡劫的炼虚前辈？他强撑着伤势，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周渊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前辈……可是此前渡劫的那位炼虚大能？您……您可是找到了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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