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余波与裂痕（2/2）
一个个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李观鱼的心头。他感觉，自己虽然从极限测试的生死边缘挣扎了回来，但却似乎踏入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局面。那场测试，那孤注一掷的“薪火共鸣”，似乎不仅仅是一次绝望中的呐喊，更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可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接下来的“观察与恢复期”，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的诡异氛围中开始了。
李观鱼严格按照安排，进行着“恢复性调息”和各项“监测”。他表现得异常“配合”，甚至比测试前更加“温顺”，将虚弱与创伤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完全符合一个“刚从极限测试中恢复、心有余悸、只求安稳”的“样本”形象。他不再进行任何额外的、可能引起怀疑的举动，对银-743的例行记录和偶尔的简单询问，也回答得中规中矩，甚至显得有些“迟钝”和“倦怠”。
银-743也似乎恢复了它那纯粹的、平板记录者的状态。它按时出现，记录李观鱼的状态数据，执行着监察官令谕中的各项监测，与李观鱼的交流也仅限于必要的工作内容。那暗金色的复杂符文，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测试结束时那惊鸿一瞥，真的只是李观鱼的幻觉。
但李观鱼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总能感觉到，在银-743那平静的记录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捉摸的“关注”。这种“关注”并非之前那种“观察变量”的审视，而更像是一种……探究，一种对“未知”或“异常”的、隐晦的、甚至带着一丝矛盾的“好奇”与“审视”。
而且，在几次例行监测中，李观鱼敏锐地察觉到，监测所用的能量场或扫描波动，偶尔会出现极其细微的、与标准程序不符的“偏差”。这些“偏差”极其隐晦，若非李观鱼经历过极限测试，对自身状态和外界能量波动的感知被磨砺得更加敏锐，几乎无法察觉。这些“偏差”似乎是有意为之，目标并非监测他的“恢复状态”，而更像是……在探查他道基深处、意识深处某些“特定”的东西，比如“净世镇魂金纹”的反应残留，比如道韵核心在极限波动后的“恢复模式”，甚至……是那被深深隐藏的、薪火信念的“余烬”？
是“恒常监察银络”在履行“高等级监控”的职责？还是……银-743在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额外的“数据采集”？
李观鱼不动声色，只是将这一切异常，都默默记在心中。他知道，在目前的状态下，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他必须隐忍，必须恢复，必须等待。
然而，就在“观察与恢复期”进行到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一件看似微小、却让李观鱼心头警铃大作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一次普通的、对“关联物绑定强度”的例行复查。银-743按照程序，启动了一种温和的共振场，扫过李观鱼、元蚀、轮回古镜，检测三者之间绑定联系的恢复情况。
一切都如同往常。共振场温和地拂过，元蚀与古镜发出微弱的共鸣，绑定联系的强度数据被平稳地记录。
但就在共振场即将结束的瞬间，李观鱼那极度敏锐的、与元蚀剑灵沉寂深处那一点本源联系，极其突兀地、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极其遥远、极其隐晦的层面，拨动了！
那不是共振场引起的正常共鸣！那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源、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灵魂印记的……呼唤！或者说，是回应！
紧接着，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李观鱼绝不会认错的、带着难以言喻的“存在”与“抗争”意志的、灼热的悸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那被层层伪装、深深埋藏的薪火“余烬”中，荡漾开来！
虽然微弱到近乎幻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李观鱼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那是……共鸣！是他在极限测试中，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发出的、那承载着薪火意志的“共鸣”，在某个遥远、未知的彼方，得到的……回应？！
薪火之弦的涟漪……竟然……真的传出去了？！而且，得到了……回应？！
李观鱼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狂喜、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恐惧与警惕，如同冰火交织，瞬间淹没了他！他强行压制住几乎要失控的心神，以绝大的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没有让与元蚀之间的联系颤动出现任何异常的外在表现。
银-743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瞬间的异常。它平板的意念传来：“关联物绑定强度复查完成。数据已记录。绑定强度恢复趋势符合预期。无异常。”
“无异常”……李观鱼心中冷笑。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与回应，绝对不是“无异常”！那回应来自哪里？是谁，或者是什么，能够感知到他发出的、那微弱到极点的“薪火共鸣”？那回应意味着什么？是友是敌？
更重要的是……银-743，真的没有察觉到吗？以它那恐怖的记录与分析能力，刚才元蚀联系那极其突兀的颤动，以及自己意识深处薪火“余烬”那微不可查的悸动，真的能完全逃过它的监控？
李观鱼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深处那翻腾的惊涛骇浪。他缓缓坐回混沌石台，开始进行规定的“恢复性调息”。但此刻，他的心中再也无法平静。
薪火之弦，不仅动了，而且似乎……真的触碰到了什么。
囚笼之外，并非绝对的死寂。
但这份“回应”带来的，究竟是希望，还是更大的危机？
银色的囚笼依旧冰冷坚固，监察的目光无处不在。但李观鱼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一道细微的、无人察觉的裂痕，或许已经在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银色壁垒上，悄然绽开。
而裂痕的背后，是更深的黑暗，还是……一线微光？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意识深处，那因遥远的“回应”而微微发热、似乎重新被注入了一丝生机的……
薪火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