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道子空谈玄妙法,狐仙巧喻破死局(2/2)
白七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承景,那眼神,看得张承景心里直发毛。
他之前一直视白七姑为“妖邪”,对其充满了戒备与提防,更是从没正眼瞧过。可如今,他那套引以为傲的“正法”碰了壁,反倒要求教于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妖”,这让他那张本就涨红的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称呼也叫不出口,只能是硬着头皮,据理力争:“此法……此法虽险,但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只要……”
“我问你,”白七姑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两张用糯米浆糊黏在一起的宣纸,晾了三天三夜,已经干得跟一块木板似的了。你现在,想把这两张纸给分开,还不能撕破,你用什么法子?”
张承景一愣,下意识地答道:“自然是……是将其浸入温水,缓缓泡开……”
“说得好。”白七姑点了点头,“可你那‘太乙分魂术’,不是温水,是一把烧红了的钢刀。你不是想把它俩‘泡’开,你是想用刀,把那层干透了的胶水,给硬生生刮下来。”
“你觉得,是你刮得快,还是纸先破?”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张承景的脑子里!
他那张本就涨红的脸,“刷”的一下,彻底没了血色!
是啊!那怨魂与丁太太的魂魄,早已不是简单的“纠缠”,而是如同那黏死的宣纸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了一体!用任何外力去强行剥离,最终的结果,都只能是“同归于尽”!
他看着白七姑,那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骇与……敬畏。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个称呼,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嘿!”李采臣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模样,乐了,忍不住开始砸挂,“怎么着兄弟,这会儿知道跟我媳妇儿客气了?刚才那股子劲儿呢?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啊,行了行了,别费那劲想了,往后叫‘嫂子’就行。”
张承景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那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往白七姑那边瞧。
他终究还是转过头,对着白七姑,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嘴里,却像是含了块烙铁,磕磕巴巴地说道:“那……那依……嫂夫人之见……”
“心结,还需心药医。”白七姑看着院中的那棵老槐树,幽幽说道,“这怨,因‘恨’而起;这结,由‘心’而成。强攻,是下下策。唯一的法子,是让它自己……松手。”
“自己松手?”李采臣也来了兴趣,“怎么个松手法?”
“做局,唱戏,偷天换日。”
白七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得给它找一个比丁太太的魂魄,更‘诱人’的东西,让它主动放弃现在这个‘壳子’,扑向那个新的‘目标’。”
“而在它离开的那一瞬间,就是我们动手的唯一机会!”
李采臣听得是眼睛发亮:“媳妇儿,你这法子,靠谱啊!可……用嘛玩意儿去诱它啊?”
白七姑转过头,看着二人,缓缓地,吐出了五个字:
“鲁班厌胜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