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女与子弹与骑士（2/2）

“我不这么做，就没人做了。”

“你……”墨宇本想用你会死的这一理由来压过苍然，但她在看见苍然的眼睛后，就立刻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她的队长，根本就不怕死。

“组长啊，你别怪我拿苍生大义压你。”墨宇灵光一闪。“你若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没，哪里去寻第二个绝对防御守护世人！”

“哈哈，拓荒组的大都可以，找个佚名也行。”苍然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不过，你说的对，我应该在非必要的时候把命留着，实际上，我心里有数着呢。”

她突然把笑容收回，然后咦了一声。

“这是……明黎说的那个冲进去的小家伙留下的？本事不赖，真的，不是恭维。”

“怎么了？”注意到苍然的目光聚焦在了某个地方，墨宇也看了一眼，吃了一惊：那是一个弹孔。

她接近弹孔，重要物品收纳包立刻发热、震动起来，墨宇想了想，还是没有收起它来，只是观察了一下。

“子弹……是明…名，佚…说的那个人留下的？”墨宇愣了，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个对世间一切都不耐烦的女孩。

“看得出来，你不大擅长称呼他人，特别是半生不熟的人。”苍然闭上眼睛，掐起咒来，“她以自己是佚名为荣，你就叫她[无名氏其一]就行。”

“至于到底是不是冲进来的人留的，我只能说不确定，怪谈主打的就是一个混乱，有两套不同的规则，故事线，甚至世界观背景是家常便饭。”

“就比如A级异区千变之诗。在早晨，夜晚，黄昏三个时刻。你所遇见的人面容，习惯与性格一致，人设与故事却完全不同。上一秒还相谈心欢的朋友，再下一秒就变成了陌生人，几分钟后他又变成了来索命的死敌……唉，最烦这种搞心态的。”

“啧，”墨宇一拍脑袋，“坏了，光顾着聊天把正事给忘了！”她有些懊恼。“苍然姐，现在距离预备铃打还有多长的时间？把学校逛一遍够吗？”

“用不着。”苍然笑了笑，眼中有些得意。“这个学校的建筑不少，但真正有用的只有教学楼。操场，厕所，宿舍，其他的地方要么有空气墙，要么就单纯一个贴图。”

“苍然姐，你怎么知道的？”墨宇愣了一下。

“当然是武道神通了，我练了这东西快五年才超脱，可不是为了苦哈哈的到处乱跑。”苍然竖起食指轻轻晃了几下，真气化作阴阳，化作大道，化作法则，化作力量，化作世界。“当然有些痛是得亲身体验才能描述的。”

“原来如此！吾便言此为正义之举！不对！吾怎么又吾起来了！”

墨宇一怔，好看的脸上露出惊愕来。“暂礼于高天之阳！（我日的骑士语用法）吾把骑士给忘了！”

[视角切换至][骑士]

一把闪耀的七色光芒的骑枪在天空之上刺下，照亮了被迷雾笼罩的校园，直向下方。

由无数人体模型组成的怪物土崩瓦解露出在后指挥一切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叹了一声，闪身躲过骑士挥来的长剑，脸上却依然多了一道无论如何都不可愈合的血痕

“我们不过是想做人而已，为什么连我们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呢？”

此刻，骑士的战甲早已覆盖全身，她面罩之下的红色眼睛满是愤怒。

“当汝对第一个无辜的凡人挥下屠刀之时，便已经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片刻，他苦笑起来。

“我甚至连反驳都做不到，这便是你的能力吗，绝对胜利？”男人叹息一声，“你们人类，啊不，考虑到小姐是而且只是骑士，就说他们人类吧。”

“常常在明明没有万策尽了的时候，就高喊什么‘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他们把人性丢了！在不该丢的时候丢了！”中年男人的话语中带上了激动与愤怒，但他也心里明白自己不可能说服眼前这个少女。

因为少女的能力是绝对胜利。所以辩经也好，嘴炮也好，自己的结局一定是输，血淋淋的输，毫不留余地的输。

但他依然高喊，如同疯子一般高喊，不顾一切地高喊。

“他们竟然不要人性来找我们，哦不对咱们的东西！无论善恶！”他向骑士发动攻击，一次自杀性的冲锋。骑士手中短剑一晃，攻击就都在半途散去

“那么，我们为何无权捡起他们失去的？我们要成为人！我们要成为人！人！”

“也许你能够说服许多人吧，”骑士大喊，她空着的手一握，钉在地上的骑枪飞入她手中。“但抱歉，至少于吾，于吾之挚友，失去人性后的失去，再无意义！”

她跳起，枪尖闪闪发亮。

“伏罪吧！痴绝于人的鬼！”

骑士其实知道自己其实很幸运，自己有他们所没有的一切，但那又如何？在它们将地面上那个中学的学生诱骗入这里，享用他的一切时，自己也在做着有了一切后，他们绝不会做的事：

遏制一份天灾，救赎一些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