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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意外的盟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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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倌微微颔首。蹲在墙角的老麦头无声地站起,从旁边桌上端过一碗早已备好的温水,走到沈重面前,将碗沿凑到他唇边。沈重艰难地、小口地啜饮着,清凉的水流滋润了如同火烧的喉咙,也似乎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些许清水顺着他的嘴角和下巴流下,打湿了胸前早已板结的血污衣襟。

“……‘玄甲’,”沈重喝完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挣扎似乎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开始缓缓讲述,声音依旧沙哑,但叙述的语调却变得平直,像是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条文,“是北边赵国公麾下最精锐的私军一部,人数不详,但极为精悍。全员披挂特制的玄色重甲,寻常刀箭难伤,擅攻坚,喜结阵推进,行动或许不算最快,但一旦被其咬住,极难脱身。赵国公以此部为爪牙,在北地诸镇中势力颇大,且……素有吞并扩张之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铁鹞’,则是西边平凉节度使秘密蓄养的一支轻骑劲旅,据说核心不过数百,但人人都是百里挑一的骑射好手,马匹亦是西域名种。他们来去如风,行踪飘忽,最擅长途奔袭、迂回侧击、骚扰粮道,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平凉节度使表面恭顺,实则野心勃勃,对东面的富庶之地,早有觊觎。”

“至于主公……范公,”提到这个名字,沈重嘴角撇了一下,似有讥讽,又似无奈,“大约月前,与赵国公的势力在漳水一带因争夺一处铜矿和税卡,爆发冲突。我们的人……小挫了一场,折了些人手,丢了些地盘。而平凉节度使,似乎嗅到了血腥味,其麾下‘铁鹞’的活动迹象明显向东、向南渗透,意图不明,但绝无善意。北线……范公的压力,确实很大。两线受敌,捉襟见肘。”

“所以,‘画眉’急着要‘火种’,是希望范云亭能凭借这种新式利器,在北线扳回一城,扭转颓势?或者至少,确保这种利器不会落到赵国公或平凉节度使手里,加剧己方的劣势?”吴老倌紧跟着追问,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

“或许吧。”沈重的回答有些模糊,甚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画眉’的心思,深如寒潭,没人能真正猜透。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听令行事的卒子,上面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不问缘由,只求结果。或许范公想用‘火种’震慑对手,或许只是想毁了它,让大家都没得用,重回原来的均势……谁知道呢。”

“‘画眉’到底是谁?”吴老倌将问题拉回到最关键的人物身上。

沈重这次犹豫了更长时间,目光闪烁,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某种无形的威慑和禁忌。最终,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如同耳语:“范公府中,首席谋士,极为倚重,姓冷。年龄……不算大,但心思之深沉缜密,手段之……酷烈果决,无人能及。他极少公开露面,常居幕后,但主公对其几乎言听计从。‘灰隼营’的筹建、筛选、训练,以及诸多……见不得光的行动方略,大都出自其手。疤爷……算是他在外具体办事的一只手,但真正的头脑,是这位冷先生。”

冷先生!果然是他!与之前刘四和那些被俘土匪口中描述的“眼神很毒”、“像个白面书生却让人心里发毛”的年轻谋士形象,完全吻合!

“这次针对幽谷的行动,是这位冷先生亲自在幕后指挥策划?”吴老倌确认道。

“是。”沈重肯定地点点头,“疤爷是外勤的管事,负责联络土匪、调配我们这些行动小队、处理具体事务。但所有的计划步骤——何时雇匪、如何袭扰、怎样多线侦察、重点目标何在,乃至……事有不谐时如何‘断尾’保全核心——都是‘画眉’……冷先生事先拟定,通过密信或特殊渠道传达给疤爷,我们再依令执行。”

“你知道‘断尾’计划的具体内容吗?”吴老倌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紧紧锁定沈重。

沈重脸上的肌肉难以控制地剧烈抽动了一下,眼中骤然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屈辱、愤怒,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他沉默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话语,声音低哑得如同鬼魅:“……清除所有可能直接或间接暴露‘灰隼营’与冷先生存在、以及此次行动意图的痕迹。包括……处理掉所有被俘风险过高、或无法及时安全撤离的……行动人员。必要的时候,包括疤爷和我们……我们整个小队。”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审讯室里,刹那间陷入一片死寂。连油灯燃烧的“哔剥”声都仿佛消失了。老麦头举着旱烟杆,却忘了抽,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沈重,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李茂更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脚都有些冰凉。

对自己麾下执行任务的骨干,都能下达如此冷酷绝情的清除指令!这个所谓的“冷先生”,其心性之狠毒凉薄,简直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更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没有丝毫人性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审讯室外,随即门被“砰”一声推开,周青带着一身山林夜露的湿冷气息和明显的疲惫之色,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风尘,眉头紧锁,眼神凝重,显然带来了新的、不容乐观的消息。

“吴伯!”周青甚至来不及向李茂和角落里的老麦头点头示意,便径直看向吴老倌,语速很快,“杨先生让我立刻来通报,‘鬼见愁’峡谷那边,情况有变!”

“什么情况?慢慢说。”吴老倌心头一紧,但语气依旧平稳。

“我们安排在‘鬼见愁’外围高处的暗哨,在天亮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冒险抵近峡谷入口处的土匪营地查探,”周青快速汇报,声音带着紧绷,“发现营地空了!不是暂时转移或外出劫掠的空,是彻彻底底的撤离!灶坑里的灰烬完全是冷的,至少一两天没生过火;窝棚里但凡值点钱、能带走的东西,全不见了;带不走或嫌累赘的破烂,则被集中起来烧掉,只剩下一堆焦炭。地上的脚印杂乱不堪,但大致方向……指向北边,黑山卫所那条险峻山路的方向!人数……从残留痕迹看,不下百人,走得相当匆忙,但并非溃散。”

土匪跑了?而且是在这个双方刚刚经历一夜袭扰试探、后山又发生爆炸警报的敏感节骨眼上,突然全员撤离,方向还是往北边的卫所?

这一消息,让吴老倌、李茂,连同刚刚进门的周青,都不由得怔住了。就连被绑在椅子上、本已垂眸的沈重,也猛地抬起了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化为了然,继而变成一种深深的、混合着讽刺与悲凉的苦笑。

他低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嗤笑了一声,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搅局足矣’……呵呵,‘断尾’开始了。看来,疤爷那边,要么是收到了我们小队失手被俘的风声,要么……是接到了冷先生新的指令。土匪这群人,没用了。留着他们,不仅无法达成‘搅局’之外的目的,反而可能被你们顺藤摸瓜,找到更多关于‘灰隼营’的线索,甚至威胁到冷先生自身的隐蔽。所以,让他们滚蛋,滚得越远越好,最好是去北边,去黑山卫所那边再搅一搅浑水……或者,”沈重的眼神变得冰冷,“干脆在撤离的路上,找个合适的地方,‘处理’掉,一了百了,永远闭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吴老倌、周青和李茂震惊的脸,眼神复杂,既有种“看吧,我说过”的意味,也有种同病相怜的悲哀:“你们的‘火种’,现在成了真正的烫手山芋,不,是炙手可热的宝物,谁都想来夺,谁又都怕被别人抢先夺了去。北边局势一乱,这里的水,就被彻底搅浑了,浑到看不清底下到底有几条毒蛇。‘灰隼营’在我这里折了一支精锐小队,以冷先生的性情,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但北线吃紧,他可能暂时真的抽不出更多、更强的力量来报复……或者,”

沈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忌惮:“他会换一种方式。一种更隐蔽、更耐心、也更毒辣的方式。既然明面上的刀暂时不够快,那就用暗处的毒。”

“什么方式?”周青立刻追问,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沈重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我不知道。冷先生的谋划,向来走一步看十步,甚至几十步。但我知道,如果我是他,在不得不暂时收缩锋芒、甚至舍弃部分棋子的时候,一定会想尽办法,在这片棋盘上,埋下更多更长远的钉子,撒下更多混淆视听的迷雾。比如,泄露一些真假难辨的消息给西林卫,或者暗示‘玄甲’、‘铁鹞’这里有机可乘……让所有对‘火种’垂涎欲滴的势力,自己先猜忌起来,争斗起来,消耗起来。而他,则可以躲在更深的暗处,等待时机,或者……从容布置下一个杀局。”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吴老倌身上,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重量:“你们抓了我,得到了这封信,知道了这些事。这对你们来说,是福是祸,真的很难说。福在于,你们不再是蒙着眼睛在黑暗里乱撞,至少知道了水有多深,对手不止一个。祸在于……知道的越多,往往意味着要面对的麻烦和危险,也越多,越复杂。但至少……你们现在明白了,真正的敌人是谁,他有多冷酷;也看到了,眼前的棋盘,究竟有多大,多诡谲。”

油灯的光焰,似乎因为灯油将尽,开始微微摇曳、明灭不定,将室内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如同群魔乱舞。窗外,黛青色的天空正一点点被一种清冷的鱼肚白所浸染,光线顽强地透过窗棂的缝隙挤进来,与室内昏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朦胧而奇特的氛围。

新的一天,无可阻挡地开始了。但幽谷面临的局势,并未随着黑夜的褪去而变得清晰明朗,反而像这晨光与灯光交织的混沌一般,更加错综复杂,迷雾重重。

一个被打掉了一支精锐触手、却依然隐藏在最深暗处、冷酷而耐心的“冷先生”;

虎视眈眈、绝不会放弃对矿产和技术觊觎的西林卫;

背景神秘、实力强劲、同样在暗中活动的“玄甲”与“铁鹞”;

北方那场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范云亭势力收缩、也促使各方加速行动的动荡;

以及,突然撤离、去向不明、如同投入静湖的一块石头、不知会激起怎样连锁反应的土匪……

沈重这个意外的、代价巨大的“信息源”,带来的并非拨云见日的安心,而是将一副更加庞大、更加凶险、充满未知与杀机的巨大棋盘,骤然推到了幽谷众人的面前。每一个棋子的移动,都可能引发一连串无法预料的变故。而幽谷本身,似乎已经无可避免地,成为了这棋盘上一个关键,却也无比脆弱的焦点。

晨光熹微,前路却仿佛笼罩在更浓的雾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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